如果还能回来的话。
捱过了冗长的广播,经历了南腔北调的人声噪杂,然后是排队登机,循环重复的飞行提示,飞机终于起飞了,划过九万英尺高空的云层,飞机外不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到有些亮,至少,要比飞机舱内要亮了许多。
头等舱的客人并不多,偶尔说话,声音也压的很低,除了飞机轰鸣声,她几乎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她一个人出行远方,到一个根本就不熟悉,甚至生死未卜之所。
机舱里昏昏暗暗的氛围,已经周围似有若无呼吸均匀的声音,鹿羽希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袭来,长长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飞机派餐也恰到好处送来,品种繁多,她胃口却不大好,本不想吃,又不知道下了飞机会是怎样的情形,到底还是让自己吃了一些,浅浅地抿了几口牛奶,又就着浓汤将牛角包撕了吃下去。
飞机如期落地,没有着急下去,她耐心地等着所有人都走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下了飞机,才只是靠近机舱门,就感到一股热浪从外面袭来,她停顿了一下,乘务员微笑着鞠躬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走到外面,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温度就已非国内可语。
进了机场大厅,先去拿了托运的行李,一个简单的小包,几件换洗衣物。
身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身上的裙子行动很不方便,她干脆去卫生间换了个衣服,黑色吊带外罩一件米色的薄开衫,牛仔短裤,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一个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戒指项链都已经摘了,只留了一块表以及那串粉水晶链子。
再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在一干衣着鲜艳或者有着传统地域特点的服饰之中,她简单的不像话。
所以杰西卡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女人,猜到她就是jan一直念叨的希。
鹿羽希在机场见到了王秘书,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机场里的人不多,明亮的灯光下,每一个角落都亮堂堂的。所有的灰暗都不会存在于世一般。
王秘书只身站在一块空地,手里只拿了一个文件袋,鹿羽希一眼看到她,心里陡然生出几分戚戚然。
走近了,王秘书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似乎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称呼她。
“没事的。”鹿羽希看出了她的窘迫,大大方方地笑了笑,率先出言打破了僵局,她此刻心里是的的确确的坦然。
虽然要去的地方,要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把你拉扯进来,是不是不妥。”王秘书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这件事说到底她也有责任,当初明明对厉总的决定就有质疑,却还是迫于压力妥协了,她不该妥协的。
“不,”鹿羽希笑着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我是他的妻子,王秘书,不管拉扯不拉扯,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去找回我的丈夫。”恬淡的笑容,平静的眼神,她的云淡风轻让王秘书禁不住有些愣神。
愣到甚至忽略了她话中的信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妻子?
他们是,夫妻?
王秘书想到这,瞳孔不由得收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盯着她好半晌才略略收稳了心思。
这些自然也都没有躲过鹿羽希的眼睛,然而也不在意了,“我告诉你是希望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东南亚的细节,还有,我去那边的事,我希望你可以瞒着厉家。”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褪去了与世无争的简单随意,周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上位者气息,是啊,她是厉斯赫的妻子,现在他不在,她甚至可以算的王秘书半个领导了,她当然应该听她的。
王秘书郑重地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脑海里的震惊还来不及消化,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得快点把那边的消息告诉鹿羽希。
“关于东南亚那边,现在和厉家有重要往来交易的是当地的乌诺比将军,他长期霸占着老挝旁边一个无人统辖的小镇,并且强迫那块土地的人民为他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