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嗯。”

时易应了声,转身回房换衣服。

他怎么就忘了,家里还有个小姑娘。

家长会的时间安排在上午,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有不少家长站在门口。

丁娴往前排瞄了眼,平时上课不是看小说就是偷吃东西的江丝琪此时坐得端端正正的,目光直视黑板,看起来比谁都认真。

江丝琪父母都来了,正站在窗外,每次开完家长会,她都说自己回去要遭到男女混合双打。

丁娴对这些没有感触。

她听不进去课。

从小到大,就没人给她开过家长会,就算是妈妈,也从未去学校给她开过一次。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根本就不喜欢她。

现在想来自己也是太笨了,倘若妈妈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一次次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又怎么会从小就冷落她。

丁娴小时候就知道,她的妈妈跟别人不一样。

而现在,她没有妈妈。

下课铃响,丁娴趴在课桌上,用书盖住脑袋,想要隔绝外界的声音。

越不想听,却越清晰。

“你是爸爸来开家长会吗?”

“对呀。”一个男同学哀叹道,“我完蛋了,考得那么差,他非揍死我不可。”

“怕什么,你妈妈不是会护着你吗。”

“她出差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让我老爸来啊,我成绩那么差,让他来,纯粹是找揍。”

“哎,同情你。”

“你也是爸爸来?”

“对呀。”一位女同学的声音:“不过我爸爸舍不得揍我,他是典型的女儿奴,超级宠我,嘿嘿,有时候惹得我妈妈都会吃醋。”

丁娴听得心烦意乱,刚闭上眼,书忽地一下被人掀开。

光线突明,江丝琪站在她面前,气喘吁吁地道:“丁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长得太帅太有型了,你是没看到,她们那花痴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丁娴怔了怔,哥哥?她没有哥哥呀?

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她反应过来,起身就往会议室跑,江丝琪在后头直喊:“哎,你等等我呀!”

会议室外面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女同学,她们趴在窗前,直直地往里头瞧,有的被挤到边上,脸露不悦,又想办法往里头钻,没抢到位置的,心急如焚,双手搭在同学肩头,时不时地跳起来往里头看。

有同学看到她,连忙朝她招手:“丁娴,快过来。”

她走过去,那同学牵着她,拨开人群,“让一下,丁娴过来了。”

被人拨开,女生们有些不悦,瞧见是丁娴,又变了脸色,笑道:“哎,丁娴,那真是你哥哥啊?”

“废话,不是她哥哥难道是你哥哥啊。”

“我就问问嘛。”被怼了女同学有些委屈,“再说他们长得也不像啊……”

同学们让开一个位置,丁娴走到窗前,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男人站在第一排座位的前方,白衬衫黑西裤,比起平时穿军装和白大褂的样子,少了几分严肃。

男人气质本就出众,在这群中年家长中,更显英气。他正在与班主任交谈,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察觉到什么,他目光一转,丁娴来不及闪躲,四目相对,她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胸腔盛满喜悦,嘴角上扬,笑容漾至心底……

第四章

“我尽量。”

丁娴说:“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不用。”见她有些失落,时易又道,“可能会很晚。”

丁娴“哦”了一声,下车,对他挥了挥手,才转身往电梯口跑。

时易单手搭在车窗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有些出神。

他一个大男人,向来孑然一身,突然多了个小姑娘让他照顾,挺无措的。

这几天虽然没回家,但他心里还是挂念着,想到她今天开学,便打个电话给她。

结果一连打了好几通,都是关机状态,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来,当下心头就慌了,急急忙忙赶回家,听张姨说是她手机坏了,这才放下心来。

手机铃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他接通,连上蓝牙耳机,边讲电话边启动车子。

回到家,张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丁娴匆匆吃完,便回了房间。

她从抽屉里翻出旧手机,取出电话卡,安到新手机上。

还好之前的号码都存在了电话卡上,才没有丢失。轻而易举找到那个号码,她点开,将备注改为:时易哥哥。

痴痴地望着这四个字发呆,直到有人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小娴,晚上想吃什么?”张姨推开门,露出微胖的圆脸。

丁娴说:“我问问时易哥哥。”

张姨诧异:“时教授今晚要回来吃饭?”

“嗯。”丁娴点头,用手机编辑着短信。

手术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还有些时间,时易进了沈彦的病房。

沈彦半坐在病床上,唇色发白,下颚线紧绷,漆黑的双眸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头看过来。

注意到他的眼神,时易调侃道:“想看的人没来,失望了?”

沈彦嗤笑一声:“放屁。”

时易轻笑一声,问他:“你就这样和她僵着?”

“你没女人,不懂。”

默了几秒,沈彦突然爆了句粗,“女人就不能宠,越宠越没良心。”

他都住院两天了,她人没来就算了,连个电话也没有,心当真是石头做的。

两人是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时易对他再了解不过,

走近,看了眼他打着石膏的腿,轻轻拍了拍,“好好养病,要是真断了,向菡可就跟人跑了。”

“她敢!”见时易在笑,沈彦抿了抿唇,冷哼一声,“跑了便跑了,老子不稀罕。”

说话间,就听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愈来愈近,时易嘴角噙着笑,看了眼门口的女人,又看向沈彦,故作惊喜:“你女人没跟人跑。”

沈彦没心思跟他怼,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的女人,心里是真欢喜。

哪知那女人根本没看他一眼,直直走向时易,笑道:“时教授,我爸爸的手术,谢谢你。”

说着,向菡将手中的花递给他。

红玫瑰鲜艳亮丽,代表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