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子萱先是飞快地看一眼在场的梁叔叔,见他没反应过来,弹起来扑上去对着柯鸩飞一顿捶,裕琛和易学佳还帮她牢牢抓着柯鸩飞不让他挣扎,梁枫大笑起来。
梁述工见状,便笑着说:“你们陪一会儿枫枫,我去找医生问问晚上能给他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等梁述工离开病房后,周礼诺站在梁枫的床前,声音闷闷的犹如阴雨天般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
“嘘。”梁枫赶紧冲她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梁枫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说:“那笔记借我抄吧,可能我得落下一两个礼拜的课。”
“我给你补习。”周礼诺立即以发誓的语气向他保证,“我一定不让你掉队,你想提高多少分,只要你说,我都帮你提上你去。”
不等梁枫回应,柯鸩飞听了第一个不依不饶地尖叫起来:“梁枫你太卑鄙了吧?”他作势冲向窗口,演起戏来,“我现在就摔断一条腿,我也要诺诺给我补习,我落后很多啊,我要没日没夜地补习。”
何子萱于是扑过去作势要推他,大声道:“摔断一条腿不够,我看你直接摔个高位截瘫得了。”
于是柯鸩飞开始求饶起来,众人又笑得东倒西歪。
临到要告别之前,易学佳想先去上一个厕所,在穿过走廊时,见到梁述工正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话,她原本想上前去打招呼的,却因为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而止住了脚步。
“对生活的影响倒是不大……”医生说,“但是你说你儿子是打篮球的,我们很遗憾……你也看到了片子,因为伤到了尺神经……我们尽力了……恐怕篮球是打不了了……”
“那可怎么办呢……”梁述工的嗓子好像被人掐住,每一个音节挤出来都很费力,“我的儿子……只会打球啊……他从小就一直……每天都在打球……他以后怎么办呢……求求你了……大夫……我儿子他,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啊……”
梁述工的声音好像从深渊里飘上来,传到易学佳耳膜里之后已经只剩下欲哭无泪的尾音了。
梁枫不能打球了吗?易学佳的身体蹭着墙壁滑落下来,无知无觉地瘫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里,从小到大,春夏秋冬,她都看惯了梁枫穿着球服,手腕和胯骨之间夹着一个篮球的样子,他很小心地爱护着他唯一的男球鞋,说他要穿着这一双鞋一直打进cba。
以后不去球队了,梁枫该穿什么衣服呢?周末的时候不练球了,梁枫去哪里消耗时间呢?
没了篮球的梁枫要变成什么样子的梁枫呢?易学佳陷入了漆黑无边的忧愁里。
第二天,何子萱见到梁枫的课桌空着,她才和柯鸩飞一起从易学佳那里得知梁枫的遭遇,“搞什么?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告诉我?”何子萱恼火地尖叫,“还拿我当朋友吗?”
三个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易学佳后背贴着墙,似乎还没能从昨天的冲击里缓过来,“太突然了,叫上你们也帮不上忙,大家都乱成一片更不好,等我回到家已经晚上了,不想打扰你们睡觉。”
柯鸩飞原本是倚着栏杆的,他原地转了半圈,抓了抓头发,着急地冲易学佳道:“梁枫可是我哥们儿!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别说晚上了,我就是凌晨三点知道这事情,我也得去看他啊。”
“那我们下午翘课,去看看他吧?”裕琛走过来提议,“反正下午有两节自习。”
周礼诺从靠走廊的窗户探出身子来附议:“我也去。”
众人于是午饭也没吃,买了面包饮料就坐上了火车,因为是工作日,又是不到二十分钟的短程,所以车厢里没有几个乘客,空旷得像是一条长长的隧道,易学佳他们像是迷失其中的鸽子。
“我发现……”易学佳一边随手把面包的包装袋叠好,一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裕琛说,“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出过远门?”
周礼诺坐在她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正在喝牛奶,点了点头,神游般地附和:“是哦……”
坐在她手边过道位置的柯鸩飞一直扭着身子,以方便和易学佳这桌面对面交流,他提议:“那我们约一下啊?”
“我也觉得可以约一下。”何子萱翘着二郎腿,脑袋枕着柯鸩飞的肩膀,对裕琛说话,“裕琛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挺多。”裕琛认真地思索起来,“云南吧?大理、丽江和香格里拉都想看一下。”
“我想去鼓浪屿。”周礼诺也被带起了兴趣,加入了话题,“你们可以上网搜一下,很美。”
易学佳一边将大家吃完的包装袋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塑料袋里,一边说:“我想去香港——”
她这句话引发了所有人的共鸣,大家纷纷举起手来说:“我也想!”
然后大家聊起了小时候看的港剧,都想尝尝里面出现过的街头小吃。
“那说到吃,我们可以去广州玩啊,我爸爸妈妈去过,都说很好吃。”柯鸩飞越说越兴奋,“要不这样,我们一个个玩过来嘛,又不是只能玩一个地方对不对?”
“嗯,高考完以后我们约一下。”何子萱捧场地拍拍手,“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坐火车不是更好吗?”柯鸩飞抬起手,搂着何子萱摇晃着她说,“一路停一路玩儿,我们可以玩上一整个月,开三间房刚好,裕琛和梁枫一间,老易和诺诺一间,嘿嘿,我们俩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