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佳于是殷勤地跑去把周礼诺的单车扶起来。
因为没见到裕琛动弹,所以何子萱也没动,她对看向自己的易学佳说,“我跟他们一块儿回去。”
远远地,柯鸩飞见到周礼诺骑着单车远去了,赶紧往回跑,边跑边喊,“哎,明天上午九点集合哈!”
易学佳头也不回地扬起手比了个v字示意知道了。
“柯老师好亢奋啊。”易学佳跟在周礼诺斜后方骑车,很有些八卦地笑着说,“他这算不算明恋你啊?”
“无聊。”周礼诺冷着脸。
她的气场太冷了,从头到脚好像冰雕似的,易学佳亲眼见到在入学仪式上,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圆心推力,将其他学生给推得远远的,虽然每个人都一副跃跃欲试要上来搭讪的样子,求生欲使他们不敢——再靠近一步,就会被冻死——
只有易学佳冻不死,她是个自体发热的炭火星球,正巧需要冰山降降温,所以从小绕着周礼诺转,对她的冷面冷眼,视而不见,她只觉得,呆在她身边,舒服。
“我觉得他从小就喜欢你。”易学佳继续蹬着单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周礼诺,边自问自答,“幼儿园的时候,他话都说不清楚呢,就知道嗷嗷叫唤着跟在你身边跑。”
“你记性真好。”周礼诺侧过脸来,扬起一边眉毛,“那你还记得是谁把胡萝卜扔我碗里的吗?”
易学佳回道:“嘿!我不是也帮你吃洋葱了吗?”
周礼诺笑了,冰山融化的美,看得易学佳眼前一花。
“你该多笑笑。”易学佳叹口气,感慨地说,“喜欢你的男生会比现在多三倍。”
周礼诺不笑了,“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
“被人喜欢有什么不好?”易学佳说,“总没有坏处,讨厌和喜欢,非要我选的话,我当然喜欢别人喜欢我。”
“没人喜欢你吗?”周礼诺说,“有很多人。只是你没注意到。”
易学佳迎风笑起来,刘海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弧度如桥的眉毛,好像骑马的小少年,“胡说,我又长得不好看。”
“他们什么都不懂。”
“哈?”易学佳没听清楚。
周礼诺索性把车停下来,一条腿支撑着地面,她突然的举动吓了易学佳一跳,“哎哎哎!”她尖叫着,刹住车,使前轮稳稳与周礼诺的前轮齐平,停在了她身边。
“因为男生都是傻子,又傻又瞎,他们没发现你有多漂亮。”周礼诺抬手将易学佳乱糟糟的刘海理顺了,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线轻扬地说,“等你再长大一些,他们就会发现了。”
她的指尖叫易学佳的皮肤泛起一阵痒痒,却不是讨厌的那种痒,易学佳看着周礼诺的眼睛,在光照下是焦糖的颜色,像是很薄的珠宝表面,通透而易碎,她心想,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爱周礼诺,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于柯鸩飞提出来的游戏,何子萱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我要玩!”
“谈恋爱?比打游戏好玩吗?”梁枫捡了几颗形状有趣的石子,正在擦拭上面的沙子,饶有兴味地看着柯鸩飞。
“废话。”柯鸩飞说,“不然怎么所有小孩儿都急着长大,不就是为了谈恋爱?”
“什么歪理。”易学佳大笑,“那是你吧,没出息。”
裕琛没说话,但是摆出了愿闻其详的态度。
“我没兴趣。”周礼诺挽着易学佳的胳膊,双眼盯着脚尖上覆盖的沙说,“你们玩儿吧。”
“不能啊!”柯鸩飞哀嚎,“我们正好三个男的,三个女的,缺一不可,玩不起来啊。”他双眼盯住易学佳,以龇牙咧嘴的表情要求她带上周礼诺,“玩嘛,又不是真的谈恋爱,是假装,假装的。”
“丑死了。”易学佳冲他嫌弃地咧咧嘴,然后转过脸劝说周礼诺,“你就当哄小孩儿,没什么的,都不是外人,不高兴了就不玩了嘛。”
周礼诺见易学佳这样说了,便垂下眼帘去不再发言,似乎默许了。
“好!”柯鸩飞兴奋地抖起胳膊,冲梁枫摊开手掌招了招,“拿来。”
不等梁枫反应,他已经夺过他手上的小石子,挑出三个来后把其它的扔了,自己留一个,把另外两个分别递给梁枫和裕琛,“来,刻上我们的名字。”
男生们于是掏出钥匙,在石子的表面上磨出一道代表自己的痕迹。
准备好之后,柯鸩飞叫女生们转过身去,然后把三个小石子被埋在沙子里,“规则很简单,摸到谁就和谁谈、假装谈恋爱。”
“假——装,”裕琛笑眯眯地故意拉长了音问:“谈多久?”
柯鸩飞不假思索地说:“谈一礼拜吧。”
“太久了。”裕琛端着胳膊说,“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
“要么,三天?”何子萱插话,双眼盯着裕琛。
“好麻烦,既然是玩游戏,一天一换不是更好玩?”易学佳说罢,搂着周礼诺的肩膀谋求她的同意,“你说是不是?”
“嗯。”周礼诺点点头。
梁枫没有参与讨论,他还在无比实诚地将盖着石子的沙子一下一下地给拍压实了。
“行吧,有请……”柯鸩飞摊开双手,对着女生们道,“你们谁先来?”
临到关头,气氛竟然一时绷了起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平时心思最不敏感的梁枫也被莫名感染了紧张,凸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搓了搓手说:“要么我来吧?”
“神经病啊你!”柯鸩飞一巴掌打开他伸出来的手,“抽到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