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圆回到了教习所,还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好像一切都不太真实。昨夜原本那个别扭的世子是不打算和她说话的,后来大概是因为长夜寂寥,宫中甬道又长又深,还是忍不住和她搭话了。
先是问了她的名字,然后聊着聊着就变成些民间小吃,小说话本啥的。譬如“哎,听说你们民间都吃糖葫芦和棉花糖的,这种粗陋的玩意真的能入口么?”“对了,兰陵生的《英雄演义》,我已经看到第四册了,你看过么”
其实阿圆很想和世子说,自己五岁以后就不吃糖葫芦和棉花糖了。还有兰陵生的《英雄演义》早几百年就完结了,畅春班还改编了几处戏折子,自己进宫前还看过。但又怕话说出口,世子要疑心自己是在笑他土包子,所以就默默的藏在心里了。就这样世子一边说,阿圆一边听,两人度过了漫长的路途。
重华宫,这是东边除了东宫外最,宽广最豪华的宫殿。殿内雕梁玉砌,陈设家具件件价值万金,地上铺着华丽非常的波斯地毯,踩下去好似是漫步云端。
太监顺福看着漏刻的时间,慢慢的走到床帏边,轻轻的拉起烟青色纱幔,刚想叫醒世子,却发现躺着的人却被猛然惊醒,只是眼底还带着一抹乌青,可见昨晚睡得很少。
“世子,该起了,今天是皇上考察学问的日子,一定不能迟了。”
萧长善一看是顺福松了口气,三两下脱下了昨夜的衣裳,团了一团就丢给了他。
“呦!怎么昨天的衣服还穿在身上,还搞得那么脏。”
世子萧长善还睡得有些迷糊,说道:“昨晚出去给我母妃烧了些元宝蜡烛,回来的时候,在
路上捡到只小奶猫,善心大发顺便送她回去。“
怕他着凉,顺福连忙递上一件宝蓝常服替他穿上,墨色长发用镶嵌祖母绿宝石的抹额束起,十四岁的少年已经身姿挺拔如翠竹,眉宇间更是遮掩不住的勃勃英气。
顺福看着不知觉得心底有些微微发酸,眼底濡湿,萧长善一看,不由觉得好笑“阿福,你这是怎么了。”
顺福摸摸眼泪,欣慰的笑道:“只是阿福觉得高兴,当年咱们西南来的时候,世子才那么一丁点,还要老奴抱在怀里哄呢,转眼我们世子都长那么大了呢。”边说他边比划出那小小的一团。
萧长善听了,嘴角也微微上翘,眼里闪烁着点点光芒,好像也在跟着福公公回想什么。
“哎,就是不知道。老奴着身子骨能不能等到跟着世子会封地的一天。”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眼看萧长善一天一天的长大,镇王府那边却没有一丝要上折子把萧长善接回去的意思,这两年甚至到了连每年的岁银都要克扣的地步。而镇南王宠爱薛侧妃所出的一子一女的消息反而是常常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