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俞贵妃和宸王设计陷害太子,闫清怎么也算一半的帮凶。本以为他和太子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没想到太子看起来毫无芥蒂。
闫清忍不住四处张望,看看哪个拐角有没有出现明黄色的身影。
“父皇正在宣政殿,不用看了。”太子抚平肩上的衣料:“只要父皇没有下旨废太子,就没人可以禁足我。”
闫清保持沉默。
“今日想请四弟去我的东宫坐一坐,不知四弟可敢?”太子道。
不敢不敢。
闫清斟酌了许久,抬头撞见太子那双含笑的眼,便点头道:“可以。”
太子都亲自来了,若他不去,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
闫清便跟着太子去了东宫。
本以为坐坐就走的事,没想到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宫女来斟第四杯茶,闫清抬头看看黑透的天色,实在坐不住了。
“太子,臣弟在宫中留了几个时辰,应该出宫了。”闫清屁股一抬就想站起来。
“四弟何必这么急?”太子笑问。
闫清笑而不语。
光喝茶不说事,他晚饭还没吃呢。
“正好我要出宫,可否与西郡王同路?”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女子开口了,闫清转头看她。
这女子实在是美,可就是太冷了,此刻撑着下巴对他笑,那笑意让人觉得包含了许多种意味。
“如此也好。”闫清也找不到出宫的路,有人带路也好。
皇宫快到落锁的时辰,闫清便找东宫要了个灯笼拿在手中,太子很慷慨,拿了个挺大的给他,就是没说叫个人送送他。
闫清与那个女子一同走在宫道上。女子带着他七拐八拐,好似对这皇宫很熟一般。
走了一会,闫清忍不住问:“还有多久啊?”
女子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闫清往前面看去。
闫清什么也见不到,倒是听见了对话声。好奇心驱使着闫清往前走了两步,总算听清了对话。
那声音一听就是宸王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尖尖细细的,像是个小太监。
“……葭妃娘娘身体安好,请王爷不用担心。”
“嗯,照顾好娘娘,本王不会亏待你。”
闫清听了两句便明白了,原来是宸王关心他母妃的身体,真是有孝心。
那女子也学闫清的样子猫着腰站着,闫清不禁转头看她,刚好对上她晶亮的眼,冷冰冰的,藏着一丝狡黠。
女子对闫清一笑,开口道:“这不是宸王吗?”
她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格外突兀地响起来。闫清想阻止已经开不及了!
“谁在那里?”宸王一声怒喝。
闫清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慌张地站起来,宸王已经来到他面前。
“四弟?”宸王神情立刻温和下来。
此为防盗章走上石桥,宸王见闫清回来了,对他道:“四弟,你这府邸确实不错,早知我该让工部照着你这座修了。”
放眼望去,方圆五十亩内全是西郡王府的地界。闫清不以为然,毕竟谁家有五十亩,都会很不错。
“二哥要是喜欢,去工部让他们把我府邸的图纸找出来,照着重修一遍就是了。”
闫清看着宸王的侧脸,心中却是在计较另一件事。
方才若不是柳琴络那一声“陛下”让闫清醍醐灌顶,闫清还没想到他现在到底处在什么尴尬的位置。
宸王一直是男主最大的皇位竞争者,这一世闫清里子被换了,别说争抢皇位,就连以后去战场的桥段他都想直接略过,如果能扶宸王上位,以后悠哉悠哉当个闲散王爷也行……
哎,单身就单身吧,已经单身了二十年,还怕再多个五六十年么……
“二哥,我能不回燕京么?”闫清撑着桥墩,试探问道。
宸王神情一滞,转头看向闫清,眼中带着莫名的动容。
闫清一愣,他说错话了?
“曾经你事事都要问我,与我形影不离。后来你自己请旨来镇守并州,并且不再与我亲近,我以为你和我疏远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为我着想……傻子,人各有各的路,你何必为了我处处委屈自己?”宸王十分唏嘘,脸色释怀不少。
闫清:“……”现在形影不离还来得及么?
说来惭愧,如果小说里与男主竞争皇位不是宸王而是太子的话,闫清现在也会转头去扶太子上位的。
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个妹子,对朝堂政事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雄心抱负,唯一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当个米虫。
不过看宸王的神情十分动容,不像作假,闫清觉得至少现在为止,宸王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很关心的。
“不过你就算不想阻碍我也要回燕京,燕京多是太子|党羽,你就算帮帮我,可好?”宸王将脸凑近一些,带着祈求。
闫清毫无防备与宸王的脸靠近,只觉鼻中血脉一涌,快要抑制不住了。连忙捂着鼻子退后几步。
凑得那么近都没有毛孔,毫无挑剔的五观,深邃迷人的双眼……再配上那祈求的眼神,活脱脱小奶狗一个!
“你怎么了?”宸王担忧走来。
闫清伸手制止他靠近,摆摆手:“上火,上火。”
“那我方才说的话,四弟可答应了?”
闫清忧伤地抹了把脸,点头:“好。”
美男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能靠近,真是人生一大悲哀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变回少女,就算是要他亲手和泥巴盖菩萨庙,他也一定去!
宸王温和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俞贵妃让我带给你的,你看完务必销毁。”
闫清接过信,愣了愣。
刚才他还在感慨宸王对他的兄弟情,现在宸王就给他玩这出?
若不是他刚才答应了宸王的要求,或是他没有说出那句让宸王动容的话,宸王是不是就不打算把这封信交给他了?
闫清将信封塞进袖子里,有点闷闷不乐。
“四弟,我知道你怪我试探你,可这是俞贵妃的意思,若是你不愿意与我联手对付太子,那这封信便不用交给你,你不信可以自己看看。”宸王道。
闫清闻言将信拿出来打开一看,差点被满纸龙飞凤舞的繁体字闪瞎了眼。
装模作样看了一遍,闫清点点头将信塞回袖子里。
等他回去了再仔细看吧。
“我走了,等着宣你回京的圣旨一到,我就从边关出发来接你。”宸王拍拍闫清,从他身边越过,往桥下走去。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个饭?”闫清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