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心听完也未曾动怒，只是眼中散发的冷意表明她此时的心情其实是并不美妙的。

“说完了？”君无心淡淡的说道：“你们的卖身契晌午过后赵管事就送过来了。”

含碧本来还欲再说，听见君无心的话顿时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君无心好奇的看着她，轻声问道：“是不是我表现得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你这种货色也敢不将我放在眼里？嗯？”

“你！”

“我什么？”

含碧本来敢说出那一番话，就是料定了君无心不能拿她怎样，无非还是将她赶出去罢了。但此时，她却有些害怕了，大小姐手里捏着她的卖身契，也就是说，她的命捏在大小姐手里！

“你……你不能……”

君无心缓缓勾唇，“我为什么不能？我是主子你是奴才，我有什么是不能的？”

“大小姐。”一道微沉的声音传来。

君无心偏头看过去，正是晌午时那位郑嬷嬷，不由得乐了：“这不是郑嬷嬷吗？来的好及时啊。怎么，你好好活着也觉得难受是吗？”

郑嬷嬷在府中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猖狂的人，顿时一张老脸被憋得通红，但看到一旁含碧求救的目光还是开口说道：“含碧只是个奴才，死不足惜，但大小姐总归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含碧终归是夫人赐下的人。”

君无心扬了扬眉梢，“这倒是个新鲜说法，不过……名声算什么东西？！我君无心想做什么，需要顾忌这些东西吗？”人走到一定高度之后，什么权势、名声也就都有了，何须她现在为了这点虚物畏手畏脚！

郑嬷嬷咬牙道：“大小姐今年十六了，若是名声不好，恐将累及婚事。”天下女子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婚事，也正是如此，郑嬷嬷才将此事抬出来。只可惜，她料错了君无心，君无心前世活到三十多岁都是自己过的，冷若冰霜生杀由断，又何须再添一个累赘。

这是在说她嫁不出去？

君无心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无妨，这婚姻大事向来是门当户对，我身为君家嫡长女若是嫁不出去岂不是在嘲讽我父兄无能。”说着，看了郑嬷嬷和含碧一眼，慢慢笑开，“再说，就算我嫁不出去，在这鄂国公府中一辈子，我也还姓君，还是主子；你们在鄂国公府中一辈子，也还是奴才，也爬不到我的头上！”

听着君无心的话，郑嬷嬷也不禁觉得这大小姐实在胆大，这大家小姐有那个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的。

“含碧虽无礼，到底罪不至死……”

君无心淡淡道：“所以我也没准备杀她。”

就在郑嬷嬷和含碧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便听到君无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漪澜院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不如你出府，去牙行再谋个锦绣前程吧。”

含碧刚听到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大小姐，竟然要将她发卖了！牙行那种地方，她是鄂国公府出去的人，等闲人家是绝对不敢买她回去的。而她能去的地方，也多半不堪。

含碧这才是真的害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奴婢知错了，求你饶过奴婢吧……大小姐。”

“知错了？”君无心俯身看着她，伸手钳住了含碧的下巴。含碧此时才发现君无心的手劲当真不是含虚的，她此刻的下巴像是要碎裂一般的疼。“大小姐……饶命，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