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情歌》播完了。伍朵突然火箭一般冲出直播室,麻利地推出广告,然后再接了两首歌,再冲出来骂安弥:“你站这干嘛?”
“看着你忙啊!”安弥没好气了。
“停播三秒警报便会响起,到时候全城听众都会知道,所有领导都会收到,宣传部也会知道,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伍朵白眼翻得差点恢复不过来!
“可是关我什么事?”安弥说,“我哪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不是教你么!刚才《电台情歌》播完的时候,如果后面没预先在后面接上一首歌或一堆公益广告之类的连放,就会造成空播事故,这是播出事故,事故!你懂吗?主持人不在岗,你当助手的得随时补救!要不要你这兼职助手干什么?”伍朵声音尖细,很是让人生厌。
“哦,这下我明白了。可我刚来,你不说我哪知道,今晚出事故,也是你的责任。”安弥根本不跟她客气了。
“还嘴巴硬!告诉你,在电台值机,新人出错总会有,事故迟早得出一宗半宗的,到时候有你好受!哼!”说完,伍朵居然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你要走了吗?”安弥好奇。
“当然,这鬼塔谁愿意呆?你来得正好啊,哈哈留下你们看塔吧,还是夜间塔上组呢!我们明天开始全搬咯,搬到新的办公大楼去,有全国最先进的全媒体直播室,新闻中央厨房,和融媒导播室!这鬼地方,给你留着。”
没说完,直播间传来笑声,一开始两人都没听清楚都顿了一顿。想听清楚哪儿谁发笑了?可这笑声又没有了。
“你来接正好,我明天将不用再烦恼!”伍朵拼命地收拾东西,放下又塞进去,条理很错乱的一个人。
忽然,直播室里夹杂在歌声中,又传来一声笑声!
这笑声幽幽悠悠,隐没在音乐里,这下两人都听清楚了,都愣住了,确实有人在笑!
侧耳再听,歌照常播着,什么其他声音也没有。
没有人比她俩更清楚,直播室里根本没有人!
安弥不禁看着伍朵,伍朵脸色煞白,慌忙冲出去,在门口大喊:“贝儿,开麦了要!”
贝儿奔跑着冲进直播室戴上耳机,深呼吸调整一下内息,等歌曲到了尾声,贝儿便压着outro部分,娓娓动情地说起清风明月,凉凉心绪什么的虚无飘渺可有可无的话语。
环视四周,白光灯堂亮的办公区连着直播区,什么阴影都没有,只是拐进直播室的小走道有点阴暗。
伍朵有点哆嗦地在白炽灯亮堂堂的办公室里蚂蚁一般急躁地转了两圈,突然快速收拾起来。
直播室里面也是一圈亮堂的灯光,贝儿动听的声音带出美妙的旋律,可无法消除安弥对刚才那幽幽悠悠笑声的恐惧!
最怕是莫名无源的笑声,比哭声可怕多了。
“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
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关于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
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
电视塔下,安弥看看天上的月亮,此时真的像歌词中唱的,照得太明了!
当陈澈与安弥步入游客禁止进入的直播区域范围,响彻电台现在进行时的音乐节目,主持人,正在煽情的一翻话语后,推出一首《电台情歌》。
莫文尉的歌声晦涩沉郁,姚谦的词像温文儒雅的一双手拿着一眼针直刺心脏,没有血淋淋的伤口,却痛彻心扉。
凉凉的秋,听着如此这般关于爱情深沉之痛的歌,让人完全沉浸在秋天落漠的情绪中去。
功课太多,一直忙到月上梢头,安弥和陈澈才赶到电台,开启他们的兼职生涯。
他俩,被统一安排到了晚班。
正中下怀!眼镜姐仔正在微信中催他们快点,她早就该下班回家了。
“你和我看着霓虹
穿过了爱情的街道
有种不真实味道……”
听着莫文蔚颤颤危危的嗓音,电视塔斜上的甲壳虫造型缆车也颤颤危危往上爬。安弥深呼吸,调整一下心绪。
她突然感觉压抑。她从来没有什么爱情的烦恼,只是听这歌的时候,她突然有种很想哭,特别不容易甩开的伤感。
当缆车到达大圆盘观光台,门一打开,却看见外面有两个在玻璃观光台前紧紧拥抱的两人立马分开!
安弥和陈澈一阵尴尬,那两个人却庸懒地倚在观光高凳上,若无其事地说起话来。是贝儿,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观光台那装饰灯光很亮,把两人照得很清晰,男人的长相很熟悉,安弥一时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当他们走到直播区门禁那,突然安弥便想起来,冲口而来:“罗乐!”
陈澈示意她别声张,安弥马上收起表情,免得贝儿他们发现,幸亏两人又拉扯起来,根本没留意安弥他们了。
电视塔傍晚四点后就谢绝参观的了。入黑后,夜班的同事寥寥,没事谁也不愿意上来。有人说因为缆车太慢慢,位置也荒凉,来回再上落花去许多时间;有人说这里玻璃影来照去折射太多身影感觉诡异不好受;也有人说,电视塔上辐射太大,能不来便不来。
大家一到晚上,这儿便只有看守直播区的保安一名,一两当班主持,新闻简讯值班人员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