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沾了少许泥沙,除此之外,并看不出有哪里受伤。
见蓝忘机过来,他赶忙用膝盖压住蚂蚁洞,对他挥了挥手,笑眯眯地唤道:“蓝湛!”
蓝忘机:“……”
那笑容,和往常如出一辙,干净得仿佛一缕清晨的光辉,带着些许顽皮和不羁。那张脸俊逸无比,好看得有些过分,脸上的神态,一如初见那晚,没有丝毫的委屈或是愤懑,好像他此时不是在受罚,而是在玩他自己的玩具,还颇有兴致。
当然,更不用指望他会有什么悔意或是不好意思。
果然这人是不会知道疼,也不会知道怕的!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无所畏惧,依旧能笑得这么灿烂。
害怕?委屈?羞愧?伤心难过?蓝忘机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些情绪?
或者说,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但蓝忘机十分清楚,魏无羡不仅有心,并且,还是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
否则他们初见那晚,魏无羡归还避尘时,何苦要调转剑锋,让剑柄朝向他,而让自己暴露在剑尖之下。
魏无羡如此狡黠机灵的一个人,岂会想不到,他可以顺手一掌再将避尘推过来伤他?他不过是下意识想确保不伤人罢了。
第二次围墙上,魏无羡连累他一起跌出云深不知处外,按理说,肯定是蓝忘机在下,魏无羡则借他的身体当垫背,但魏无羡却是十分自然的在空中带着他转了个身,自己做了垫背的。
碧灵湖除祟那次,在所有人都只顾着自行御剑飞天躲避水行渊时,也唯有魏无羡还记得有人手中无剑,毫不犹豫的拉了那人一把。
蓝忘机像是被他此时的一个笑容击中了心脏,而且暴击数倍,他来不及多想其他的,拂袖转身就走。
也可以说是逃。
如果不这么做,他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将那个人从石子路上拽起来,像之前多少次在梦里那样对他……
可这是现实,他们同为男子。
在他闭关的这小半个月里,时间这剂良药并没能让他忘却情思,反而令他看清了自己最真实的心思。
带着魏无羡送的两只兔子去闭关,看上去似乎是被它们俩打扰,实则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没有它们,恐怕这半个月,他休想有片刻安宁。
对于魏无羡,他早在不知何时,已无药可医了。
心悦他,想要他……非他不可。
然而,魏无羡此人虽从不循规蹈矩、遵循礼数,但蓝忘机十分清楚的一点是:魏无羡很显然是喜欢姑娘的。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魏无羡若是知道他的这番心思,笑得滚到地上爬不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