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鹤殿是大夏历代为得胜还朝的武将摆庆功宴的地方,整个大殿布置地如同军中的帅帐。只有看着桌案上的美酒佳肴,和站在席前和乐翩翩起舞的舞伎,才会让将军们感觉这里不是军帐,而是他们痛饮庆功酒的地方。
谢靖,回来了。
歌乐声从东鹤殿传出,一直传出很远,甚至站在深宫的后花园里,也能隐约听见这乐声。
永和宫里,凝贵妃的榻前全是碎瓷,项慕容凝半躺在床榻上,神情呆滞。
宫人们静立地一旁,方才凝贵妃发了疯一般,将殿中能砸掉的东西都砸了,这会儿却又躺着发呆,这一前一后,宫人们甚至有了错觉,仿佛她们在伺候着两个贵妃娘娘。
是的,慕容氏一族在边境受人挑拨,慕容家分支的旁系一脉起兵造反了,而慕容氏一族与外敌勾通的证据不知为何却摆在了天圣帝的案前,这样一来,她的整个母族,包括慕容氏正统一脉,不得不反。谢靖正是奉了皇命偷偷去了边境击杀她的母族。
隐隐约约的乐声听在凝贵妃的耳中,如同一场无休止的谩骂与讥讽。她的母族亡了,而她的仇人们现在正在为她母族的亡族而庆贺。
我还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吗?她问自己。
永和宫里落针可闻,宫人们个个面如死灰,凝贵妃看看自己的这个殿堂。这里住过历代的大夏皇后,到了她这一代,虽不是皇后,却胜似皇后,可是,这宫里所有女人们的梦想所在,为何到了今天,她再看这已经熟悉的地方,却感觉这是自己的坟墓呢?
“那个女人怀孕了!”良久不言之后,凝贵妃望向了自己的心腹女官,道:“不过是一个被圣上宠爱一时的贱妇也配生下龙子?”
“娘娘!”这个已年过半百的女官不敢抬头看凝贵妃,也不知道要怎么附和她的话。如今的后宫里,谁人不知瑜妃那个女人正得着圣宠?凝贵妃现在自身难保,还要去碰这个正得势的女人吗?
“不是说那个萍儿就在千秋殿吗?”凝贵妃冷声道。
曾经,沈妃借着这个萍儿给自己扣上不贤的罪名,若不是上次意外在千秋殿外撞见,凝贵妃还不知道这个萍儿还活着,凝贵妃想到这里就冷笑连连,瑜妃这个女人真是好算计,如今她又怀了龙种,自己还有什么本事跟她们斗下去?
“严嬷嬷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凝贵妃命左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