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虚白顿时僵在原地,甚至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回想前几日杨家小娘子的话。
她说,“我们……”
此时,张虚白感觉到心中放下了一块巨石,虽然砸得生疼,但好歹放下了。
悬着心想了好几日的“我们”,原来在这。
他竭力控制住表情,笑得自然,说:“公主的话,某不明白。”
崇福听后并未生气,依然是一副不悲不喜的表情,突然问说:“刚刚真人说自己是方外之人。若说是方外之人,真人为何会来东京,甚至还进了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皇宫之中?”
“可若说是醉心名利,真人平日里闭门不出,不愿面见贵主。我仔细琢磨,这难道就是真人高明之处?然而真人也知,官家身边的道士之多,可谓是一茬换一茬。那故去的华阳先生和追封嘉晟侯的魏汉津,还有虚静先生、于仙姑、张娘娘家推荐的徐知常……”
崇福讽刺一笑:“说句不好听的话,等着官家召见的道士,可不比后宫的妃嫔少。真人又是远在西京的永嘉郡王荐入,京中无一依靠,以真人之力,大可找一个不这么显眼,又十分稳妥‘帮手’。”
张虚白默默注视着眉目酷似赵官家的崇福,现下无比真诚地望向自己,只是那和气的笑容中带着魅惑猎物的危险。
崇福含蓄地强调了一句:“真人可明白?”
张虚白垂下眼帘,以沉默表态。
他当然是拒绝,只是畏惧着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她们既然找到了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突然一阵沙沙地脚步声靠近,崇福一看,是静香她们和张虚白的弟子走回来了。
“公主,贾详过来了。”
崇福点头,继续对着张虚白说:“真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身处泥淖又不愿沾染是非,世间就没有这么简单的事,这是我的一点看法,送给真人。”
说完,崇福眼瞥到贾详已到附近,还未等张虚白再说什么,她一转身坐在围着池子的石阶上,优哉游哉地继续喂着傻里傻气的锦鲤们。
贾详走近苑中,见两个道士恪守礼节,站在离崇福公主甚远的地方纹丝不动。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快步走向崇福,行礼后嗔怪道:“哎哟,我的公主,可别离着水池这么近,免得掉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