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随便看看。”
安宜应着,将水杯放下,起身要扶他躺下的时候,他却握住了她的手,摇着头说:“让我坐会儿,就这样坐会儿。”
“可是,现在很晚了。”
“没关系。”
他坚持,安宜也不要强来,重新坐下了,迟疑了片刻,才说:“明天,我让陈管家送阳阳过来。”
他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安宜点点头,反正她这几天走不开,也很想念阳阳。接过来,也一并让他见见。
后来说着说着,安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周围很暖和,她动了动身体,像是窝在谁温暖的怀抱里,“嗯”略哼了声,她又往那怀抱钻了钻,舒服地继续睡。
赖祁俊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不清多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他靠着软枕,半躺在床上凝视着她。昨天半夜的时候他难受醒来,见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他。他有些过意不去,后来借口要她去拿吃的,在水里融了半颗安眠药,只为了能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
照顾他的一天一夜,她一定也没有睡好过。
外头,有佣人端了早点进来,见赖祁俊已经醒了,她开了口:“少……”
才出声,便看见赖祁俊抬手示意她噤声,偶尔,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佣人怔了下,然后退出去,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她似乎看见少爷在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真的是在笑。已经记不清多久不在这个家里看见少爷这样温柔的笑了?佣人不觉也跟着笑起来……
晚上,窝在宽大的椅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不知不觉,肩膀似乎有些凉意。安宜拧了眉睁开眼睛,看见身上的毛毯已经滑了下,还剩下一小半挂在身上。她下意识地拉扯了下,蓦地,又怔住了。她给冷非竞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坐下了,那身上的毛毯是谁给她披上的?
本能地抬眸朝床上看去,安宜吃惊地站了起来,赖祁俊呢?
此刻面前的大床上竟是空空如也!
安宜吓得不轻,转身就想要出去,却是从洗手间听见有水声传出来,闻声看去,见洗手间的灯开了。她忙跑到门口,轻声叫:“赖祁俊?”
里面没有声音,安宜又叫了一声,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传出来:“我没事。”
安宜这才松了口气,隔着门问他:“你……是上厕所吗?”
洗手间里却是传出呕吐的声音,安宜心下觉得不对,推开了门进去。见赖祁俊趴在马桶上,正呕吐不止。
“赖祁俊,怎么会这样?”安宜忙蹲下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感觉得出他的身上没有力气,手上更是冰冷不堪。想起医生说他胃不好的事,她急着问,“是胃不舒服?”
娴熟地按下了抽水的按钮,赖祁俊低低地喘了几口气,嘘声说:“外头柜子里有药。”
“我扶你出去。”小心地把他扶起来,他的身上没有力气,眼前望出去,是阵阵的黑暗。伸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安宜本能地抬眸看着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可能蹲的时间太长了。”
安宜松了口气,扶着他在门口站住了:“那就站一会儿,马上就会好。”
他点点头,忽而笑:“是不是如果我死了,你也会伤心难过?”
一句话,说得安宜怔了怔,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会说起这个?动了动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赖祁俊却又说:“那天我去欧泽的墓地,还下雨,我远远地看见你一个人跪在他墓前哭。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羡慕,羡慕他即便走了,也还是会有人这样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