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阖着双目像是睡了,这个男人,还和五年前她初见的时候一样温润如玉。只是,如今看他,却是多了一抹憔悴。安宜心里一阵疼,伸手出去的时候,却是怔住了。
她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怕伸手去碰触到他的幻影,欧泽就会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有点想要哭,原来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这个男人。五年了,在他的保护下,她过得那样好,无忧无虑的。她开始怀念起那时候的时光,可是她同样明白地知道,他们都再回不去了。
她与他的世界里,都多了太多的人出来。
还有闻人暖,那是她再无法跨过去的一道鸿沟。
但是她心里不恨,也不怪罪,她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好好地在一起的。
嘴角微微牵出了笑。
回神的时候,她似乎看见那边的沙发上也还有别的人。定睛看了眼,竟是冷非竞和阳阳!
安宜这才撑大了眼睛,目光,再次回到面前男人的脸上,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颤抖地抬手,抚上欧泽的脸。
很温暖很温暖,和记忆中的他一样。
心头一怔,是真的!欧泽真的回来了!真的坐在她的面前!
欧泽感觉到有人抚过自己的脸颊,他猛地睁眼,见是安宜醒了。忙握住她的手,嘶哑着声音叫她:“宜儿。”
那一刻,也不知道怎的,安宜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唰”地流下来。
“欧泽……”哽咽着叫出他的名字。
“你说什么?”欧泽忍不住问了出来,在场的人都很惊愕,只有阳阳还小,不知道医生说的“流产”是什么意思。看见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他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拉着医生的白大褂说:“你是好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咪!好人叔叔你救救我妈咪好不好?”
医生被孩子震惊到了,阳阳突然又回身,拉住了冷非竞的衣服,大哭着:“呜呜,冷叔叔你不也是医生吗?你救救我妈咪,不要让我妈咪死好不好?呜呜,阳阳现在只有妈咪了,阳阳不能没有妈咪!”他心里害怕极了,安宜这几天一直不来看自己,起初他还很生气的,以为安宜也不喜欢自己了,原来安宜是病了吗?
他的一句“现在只有妈咪”了,叫欧泽的心头钝痛,脚步微动,到底没有上前。
冷非竞的眼睛有些红,蹲下身抱着孩子小小的身躯,安慰着:“阳阳乖,你妈咪没事,不会丢下你的。”孩子还小不懂事,他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产科的医生。这种事,也只能听听,帮不上什么忙。
医生又说着要安宜好好休息之类的话,随即就离开了。
阳阳猛地冲进了病房里去,冷非竞也跟着进去。
闻人暖朝欧泽看了一眼,见他的脸色难看,她很是担忧,迟疑了下,才上前扶住了他,皱眉说:“泽,不进去吗?”
欧泽这才微微回了神,他怎么不想进去,他很想进去。可是,一想到刚才医生的话,他的心里很难受。这段日子,他去了国,安宜的事他管不着,他总觉得像是对不起安宜母子似的。
闻人暖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她心里着急,忙劝着:“你也别太难过,你忘了医生嘱咐的吗?虽然手术很顺利,可是你还是要注意的。”
韩子乔此刻有些尴尬,朝闻人暖看了眼,终是开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暖暖……”他有些欲言又止,那么长的时间不见她,如今见着了,从她的一言一行,他能够感觉得出她有在乎欧泽。呵,那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反正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闻人暖这才想起韩子乔还在边上,此刻见欧泽抬步入内,她迟疑了下,到底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朝韩子乔说:“那我送送你,宜儿的事,真的很感谢。”
韩子乔没想到她会主动送自己,觉得有些意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
病房里,还能传来阳阳的哭声,欧泽进去,看见安宜躺在病床上,一手上还挂着点滴,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宜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