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突然像是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妈咪,是不是方才那个阿姨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她是不是来抢走爹地的?”他认真起来,眉毛也竖起来了,握着画笔的手筋骨分明。
安宜吃了一惊:“不是,不要胡说。”
孩子跳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阳阳已经长大了,如果有人欺负妈咪,我就去揍她!我听说现在很多漂亮阿姨都很坏,我们班里有个女生,她说她爹地被一个坏阿姨抢走了,所以她妈咪只能去外婆家住了。妈咪,我没有外婆家,要是爹地不要你了,那我们怎么办呢?”孩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安宜,小小的额头上的川纹也拧了起来。
安宜被他说得一阵心酸,忙抱住他安慰着:“不会的,你不要乱想。暖暖阿姨是个好人,知道吗?暖暖阿姨不是坏人。”要说抢,是她先抢了她的东西啊,怎么能说闻人暖是坏人呢?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安宜三两句话就让人吃了定心丸。回头,又很兴奋地去画画了。
安宜深吸了口气,在床边坐了好久,突然听到外头有人敲门的声音。
起身开了门,瞧见闻人暖站在外面,她的眼睛红红的,小声说:“我能和你谈谈吗?”
安宜本能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见阳阳的目光也看向这边,她出来关上了房门,才说:“那去院子里吧。”
陈管家见她们下楼来,忙上前说:“少奶奶,晚饭都准备好了,正想叫你们来吃饭呢。”
安宜点了头,却问:“给少爷熬粥了吗?”
“熬了,现在就送上去吗?”
安宜还没有开口,闻人暖便说:“他睡下了。”
陈管家有些尴尬,却听安宜说:“没关系,放着凉一下,一会儿让闻人小姐送上去。”
闻人暖还怕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此刻听安宜这样说,不免吃了一惊:“欧太太……”
关上了房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安宜,其实没什么的,至少你还有阳阳不是吗?
对啊,阳阳是自己的,她决不允许别人将阳阳从她的身边带走!
……
身后的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房间里的光现象是一下子暗沉了下去。可是闻人暖的心里,竟仿佛是忽然间开了一扇窗。在那一刻,窗明几净。
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她几乎泣不成声:“泽,为什么这些都不告诉我?为什么……”
顿了下,她像是一下子又想起什么,急急地问:“所以五年前要和我分手,是吗?”
他的眉头紧蹙,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必否认了,她一定都已经知道了。
俯身,轻轻地抱住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怕他承受不了。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才听欧泽嘶哑着声音叫:“暖暖。”
“嘘,不要说,不要解释,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唰唰”地流出来,在他的衣服上,晕开层层的水印。
试着抬了抬手,他终于还是抱住了面前的女子,多久了,他一直很想抱抱她,一直想告诉她,他心里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她,五年来,从没有变过。
可是他不敢,在他太胆小。
“暖暖,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透不尽的疲惫。
闻人暖浑身一震,抬眸凝视着他,拼命摇头:“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若真的想补偿,就听非竞的话,好好休息,好好保重自己!”刚才冷非竞的一番话说得她好怕,她知道冷非竞那在气头上,可是他的话绝对不会是骗人的,他和欧泽那么多年的好朋友,闻人暖很清楚他,他不会拿欧泽的健康开玩笑。
大掌,缓缓拂过她的脸,欧泽心里难过着,他也想好好的,只是,上天像是给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笑了下,却是很无奈。
闻人暖吓得抱住他的身子,哭着说:“不要有事,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爸爸刚走,我不能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泽,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