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不意外地看到,方霖天已经走到了李琪面前。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蒲英只看到方霖天将一个水壶递给了李琪。
李琪接过水壶。并没有马上喝,而是将颈上的蓝色丝巾解下来,用水打湿后递给了方霖天——看手势是让他擦擦脸的意思。
蒲英看不见方霖天的正脸,但她也可以想象得到,方处长此刻脸上一定是目瞪口呆、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微笑着转过头,却狠狠地捶了几下还傻乎乎地抱着自己不放的黄韶容,粗着嗓门吼道:“粘糊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壶水喝!姐今天,差点就变成木乃伊了!”
稍后,蒲英才知道,方霖天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男兵赶往胡尔阿巴什地区。去增援坦桑尼亚维和部队的巡逻队。
他们在和武装进行了一番激烈交火后,终于驱散了敌人,救出了被围困的巡逻队。
遗憾的是,坦桑尼亚维和军人的伤亡惨重,当场已有7人死亡。17人受伤。
方霖天在护送伤员回返营地的路上,又听说了女兵队分兵的事。
他当然很担心孤军留守的蒲英等人的安全,这才一回到营地,就不顾疲劳,也不顾沙尘暴中行车的危险,带领着男兵们连续作战,疾驰过来接应。
在看到蒲英和女兵们——特别是李琪。全都安然无恙后,方霖天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很快,工程兵们重新装载好了机械,由特种兵们护卫着,浩浩荡荡地返程了。
当他们回到尼亚拉的联合国超级营地时,已是晚上六点多了。
至此。整个联非达团完成了部队收缩的部署。
第二天,塞维女士主持工作的工程部宣布,联合国在达尔富尔地区的各种大型工程和野外施工项目,将全部停工。
重新开工的时间,只有要等到明年大选结束。当地的安全形势好转之后再说了。
这样一来,中国工兵们的工作就只剩下了一个——就是在政府军控制的尼亚拉市的郊区,修建隔离带、构筑警戒楼、搭建祈祷棚,为新来的难民提供生活与安全保障。
由于工地的路程近,工程也相对简单,为工程队提供保障服务的运输分队和警卫部队,工作也变得轻松起来。
特别是警戒保卫的那点活儿,有好几个作战部队轮流承担,蒲英的女兵队往往要一个星期才可能轮到一次出营值勤的任务。
整个中国营地,现在也就是医疗分队的工作显得特别忙一些。这当然是因为官兵们闲着没事,平时顾不上看的小病,顾不上根治的慢性病,现在就都有空来医院看看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虽然当地的安全形势是比较紧张,各派别的争斗很厉害,维和官兵们在营地内也经常听到城外远远传来的枪声,但是由于工作任务减少了,大家的日常生活反而变得清闲了。
一些联合国文职雇员,趁此机会回国休圣诞长假。
塞维女士也要回土耳其了。她有好几年没休过假,这一次决定好好在家陪陪家人。临行前,她还特意来和曾经共患难的中国女兵们告别。
蒲英在送别时,听到女兵们对塞维女士能回国休假纷纷表示羡慕,她马上意识到——元旦春节这些重要节日就快到了,近期的战斗任务又不多,女兵们肯定会更加想家了。
ps:
【谢谢玫瑰人生的粉红】\
达尔富尔地区的天气经常是这样,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是黄沙滚滚。
沙尘暴一刮起来,有时候只是一阵子,有时又会持续好几天。
现在又是旱季,风卷起来的沙尘会比雨季时更多,只是大气气流相对平稳一些,风力一般没有雨季狂风暴雨时那么猛烈。
饶是如此,蒲英她们坐在车里,也感觉到车身摇晃得很厉害。
幸好在风刚刮起来的时候,蒲英就带着大家迅速用牵引绳,将汽车和有着笨重底座的挖井机械连接在了一起,所以她不担心车会被风吹翻了。
但是,外面扑簌簌的沙土,打得车顶的天线发出一阵阵尖利的怪响,听着还是很悬心。
终于在“喀喇”一声之后,那怪声消失了。
蒲英心说完了,赶紧检查电台,果然不出所料——和司令部的通信联系中断了。
好在她和李琪的单兵电台还可以通话,但是李琪很快报告,她那边装甲车上电台的信号也在沙尘暴来临之后就变差了,信号时断时续的,一时也很难和总部联系上。
蒲英不知道这场沙尘暴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也不知道增援部队会不会被沙尘暴阻隔?能不能及时赶到?
万一他们来不了,她就要做好在这野外过夜的准备了。
蒲英在充满了嘶嘶啦啦杂音的电台里,提醒李琪:“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严格控制饮水和食物,做好撑到明天的准备!”
“明白。”李琪的声音依然冷峻,不见慌乱。
蒲英放心了一些,再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1点多,距离宵禁时间不过只有1个多小时了。
可以肯定的是,在这样的风沙天气下,那些武装分子应该是不会出来活动的。
人为的风险虽然暂时不存在。但是这大自然的天灾,还是够蒲英受的。
最难受的就是,在狂风之下,即使坐在密闭的车内。也有不少的细沙黄尘不知从哪里渗进来,让人在呼吸时不由自主地吸入了不少,胸肺之间十分难受。
相比之下,防毒面具虽然也很气闷,起码能隔绝过滤一些沙子,蒲英便让女兵们都戴上了面具,然后大家抓着座椅椅背,尽力稳住自己被颠簸的车子带着一起东摇西晃的身子,就这么苦苦捱着。
幸运的是,达尔富尔毕竟是撒哈拉大沙漠的边缘地带了。蒲英今天遇到的只是一股过境的“小”沙尘暴。
慢慢地,狂风的威力渐渐减弱了,窗外漫天的黄尘渐渐减少了。
车外的能见度也渐渐从不能超出车头,延伸到车前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五十米……到后来,天色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昏暗,渐渐恢复了些光亮。
蒲英摘下防毒面罩,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看看表,已经过了3点的宵禁时间。
现在,这过路的沙尘暴就快要过去了。在接应的战友没来前,蒲英又要做好和地方武装遭遇的准备了。
她在提醒李琪注意警戒后。就带了个帮手,下车去修车顶上的天线。
修着修着,蒲英忽然在飕飕的风声中,似乎听到了一丝异常的声音。
她在电台里问:“李琪,你听到没有?远处好像有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