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铎看在她有可能怀孕的份上,没再多训,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魏氏送了他回来,自己坐在寝阁里面默默不语。
早几年,因为端王妃一直没有诞育儿子,恭嫔娘娘着急,便把自己赏赐到了王府。原本是密议好了的,调换了避子汤,只等自己有孕便直接公开消息。当时自己运气很好,很快就有了身孕。
自己去葳蕤堂请安的时候,告诉了端王妃这个好消息。
按照恭嫔娘娘的意思,端王妃做为王府主母,又是多年没有诞育子嗣,姬妾有孕的消息一公开,----她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得为了贤良名儿把孩子留下来。
到时候,就像这次王爷做的决定一样,让王妃照顾身孕就大功告成。
----可是自己等来的却是一碗堕胎汤。
汤是王爷亲自让人送来的,呵呵……,那时候王爷是多护着王妃啊。现今么,来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凤侧妃,不不,是比王妃还要厉害几层的人物。不到半年功夫,凤侧妃就成功离间了王爷和王妃,抢走了王爷的心,王妃的败像已经开始了。
王妃娘娘,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等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魏氏的喜讯很快被确诊,的确是怀孕了。
端王妃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十分高兴,再听说王爷让自己照顾魏氏身孕,更是一口爽快应承下来。魏氏瞧着主母装出一派大度之色,小声应承,“王妃娘娘身子不好,妾身不敢添乱,只求每天在暗香斋偷个懒儿便好。”
端王妃笑盈盈道:“这个容易,往后你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魏氏知道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心下松了口气,很好,很好,自己整个孕期都不会麻烦王妃娘娘,涉足葳蕤堂的。只是眼下不便说太多,少不得,过了头三个月,后面再慢想法子回避吧。
她一刻都不想在葳蕤堂多加停留,匆匆告辞离去了。
没隔几天,魏氏有孕的消息就传到了凤家。
甄氏听了,不免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吩咐丫头们谁也不许走露风声。
她厉声喝斥,“不许二奶奶和她的丫头过来晃荡!”
因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凤鸾便觉得周围的人古里古怪的,一个个包括萧铎、母亲,姜妈妈,还有身边的丫头们,都是目光闪烁。问了几次,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自己琢磨了一阵,算了算,不由笑了。
这天甄氏过来说话,凤鸾笑问:“是不是魏氏怀孕了?你们都瞒着我。”
甄氏先是吃惊,继而恼怒,“是哪个嚼舌根的在你面前乱说?!”
“不是。”凤鸾摇摇头,“母亲你忘了,在我的梦里,早就知道这十年的事啊。”
“这也知道?”甄氏觉得怪怪的,“你这么梦,未免也太详尽了。”梦得大致事件就够神奇的,连王府姬妾怀孕的琐碎都有,这……,这哪里还是梦?她嘀咕,“你这简直就是另外活了一世啊。”
凤鸾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是啊。”
----可惜了。
萧铎在心里轻叹,时间不对,自己正当婚龄合适成亲的时候,她还是小女娃呢。现在她进府做了侧妃,上头有正室王妃和嫡长子压着,将来的路不好走,----退一步、弱一分,有可能被别人啃了;进一步、强一份,又没准儿冒头被人给掐灭了。
“娇娇。”他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腰身,细细说道:“你的真心和体贴,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比如之前救了王妃和哥儿那次,换个沉不住气的,心眼窄的,别说主动去救王妃和胎儿,不暗暗推一把就不错了。
轻轻抚摸着她,接着又道:“特别这个经营笔墨铺子的主意很好,非常好,这不是一套宝石头面能答谢的,往后再慢慢答谢你。”
“我知道。”凤鸾要做就做到完美无缺,倚在他的怀里,“六郎待我好,上次和范老五争执,六郎为了我被他打伤,平日里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六郎心里有我,记得我的好,我也可以为六郎做得更好。”然后给他吃一粒定心丸,“你放心,我是不会给六郎添麻烦的。”
意思是,自己会甘于居在侧妃这个位置上。
萧铎的心像是被她戳了一下,酸酸的,还有点疼,“娇娇,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凤鸾温柔道:“只要六郎真心待我好,就不委屈。”
自己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出这么大力,----别说萧铎,就算换做太子、肃王、成王,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都是会感动的。
而且此刻的他,还有一颗相对柔软的心,而非多年后的冷若磐石、郎心似铁。
前世的自己,在最最落魄、最潦倒、最不光彩的境况下,遇到了他,遇到了已经不为感情所动的端王萧铎,所以结局才会那么惨淡。
今生不会再那样了。
萧铎回了王府,独自坐在梧竹幽居,看着那从凤家带回来的黑漆大盒子。
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凤渊对朝政大局判断的准确性,凤鸾倾力为了自己,这两者巨大震撼,再加上之前郦邑长公主的话,心下隐隐有了一种模糊的猜测。
他们不仅仅是要扶植当上亲王,而是……,有点不敢想了。
可是又忍不住继续想,毕竟凤家现在对自己的投资和扶持,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平常皇子的待遇。仔细想想,当年英亲王原本是很有希望继位的。因为先帝的凤淑妃和范皇后斗了一辈子,范皇后蓄谋已久、釜底抽薪,居然将秦氏之子认在膝下,然后倾范家和亲眷之力扶植父皇登基,才有了今天的朝局!
自己的母亲蒋恭嫔的出身不高,可是比比秦太后,并不比当年的秦氏女低啊。
而自己虽不敢夸比父皇英明睿智,但自认还是不差,就个人的本事和能力而言,也不逊于兄弟们,差就差在不是嫡长和母族上面。
但既然范家都能扶植父皇登基,那么凤家……,为何不能扶植自己?!
除了安王那种天生残疾有缺陷的皇子,几乎没有哪个皇子,是不向往坐上那个最高位置的。萧铎本来就是十分有野心的人,凤家的种种作为,提前催化了他那颗夺嫡的心,让他开始热血沸腾!
但……,继而深思,又发觉那条路阻碍重重。
范皇后还活着,范家也在,太子年富力强占了嫡长,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心灰,一颗心飞上天去的又落回地。但是却不甘,难道没有一点可趁之机吗?还有、还有,凤家和郦邑长公主,真的要扶植自己走那条路吗?
他一会儿觉得可能,一会儿觉得不可能,心里真真是搅乱一池春水。
萧铎略有点焦躁,便想找人发泄发泄,起身去了魏氏的暗香斋。一进门,也不多说就让人备水沐浴,冷冷道了一句,“今晚在这儿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