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自己,总该想起柔嘉现在是谁家的人了吧?哼,私下里挑唆妹妹去找小姑子的茬儿,就不怕妹妹被婆家嫌弃!不知道是说她傻好呢,还是凉薄好呢。
买完了药材,路过刘三灌汤包子铺的时候,忽地想起堂妹爱吃这个,因而亲自进去交待伙计,“给我准备三笼咸鸭蛋的,三笼虾仁儿的,鲜肉的要六笼,酱油四笼,我去办个事儿,半个时辰回来拿。”
伙计笑道:“好叻!凤二爷你放心吧。”
凤鸾当然吃不了这么多,不过既然买了,自然是全家上下都得打点一遍。
这才符合凤世玉处事圆滑的性子。
小厮上前先给了银子,“不用找。”然后笑嘻嘻说道:“二爷真是心细,出个门,还惦记着给姑奶奶买包子呢。”
凤世玉拿扇子敲了一下,“走吧!回头去你姑奶奶那儿讨赏。”
二楼的楼道口站立着一位贵胄公子,一直不做声,等凤家的人走远了,方才缓缓踱步下楼来。伙计赶忙上前谄媚陪笑,“成王殿下,走好,走好。”
萧湛居高临下的望着下面大门,神色幽冷,然后一语不发离开。
伙计在后面抹了把汗,嘀咕道:“咋了?来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摇了摇头,不解归不解,忙着呢,又急哄哄的去后堂吩咐了。
萧湛回了成王府,“嘭”的一声,愤怒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面!
----她怀孕了!
虽然这是早晚的事,可自己心里就是不舒服!她原先不肯做自己的王妃,后来被迫做了六哥的侧妃,不是应该怨他、恨他吗?怎么,这么快……,脑中拂过一些旖旎的男欢女爱画面,继而恶心的摇了摇头。
哼!心下忍不住忿忿,女人呐,都是一样!
亏得自己还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是个特别的。结果呢?不到半年功夫,就和六哥好得如鱼得水,卿卿我我,这就……,这就把孩子都怀上了。
自己好傻,居然傻到要跟这种攀龙附凤的女人做朋友!
萧湛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情感。
似乎只有恨,只有谴责凤鸾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他闷闷的喝了好几天的酒,借酒浇愁,最后总算相处一个解脱的办法,----那就是摒弃情情爱爱!好男儿,原本就不该在这上头纠缠,而是建功立业、争权逐利,所谓功成名就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萧湛狠狠摔破了酒壶,不再喝了。
月色下,竹影摇曳。
清辉如水一般洒在少年王爷的身上,他翡色的袍子,被勾勒出一圈淡淡光晕,衬得他的背影萧瑟而落寞。可是转过来,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却是褪去伤感,慢慢被权力和所占据,隐隐发红。
“阿鸾。”他在心底轻声呢喃,“如果我是太子的话,当初……,你还会拒绝我吗?”
你拒绝我,不过是因为我站得不够高罢了。
从今往后,我要站的更高、更远,要让你后悔当初做了错误的选择!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甄氏收敛笑容,停下来,“行了,既然消息公开,那就按照之前安排来吧。”
凤鸾颔首,“好。”
怀孕的消息一旦公开,不仅自己和柔嘉的友情走到尽头,和王妃也是再没法扮演好姐妹了。她有她的担心,自己也有自己的考虑,况且平安生产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有子傍身,才有资本说后面的一切。
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注定了,早晚要和表姐站到对立面去。
----无关是非对错。
眼下端王妃已经起了疑心,她想知道自己怀孕没有也在情理中,但是……,大可以光明正大叫柔嘉来问,鬼鬼祟祟的算是什么?自己是萧铎妾室,又不是外宅,难道还不能怀孕了?她偷偷摸摸打听了消息,意欲何为?
凤鸾轻轻一笑。
呵……,硝烟弥漫的战场已经拉开序幕。
因为是早有准备和谋划的,甄氏动作很快,穆柔嘉前脚刚刚出门,后脚她便叫人去请了太医过来,诊脉过后,----不到半天,凤府上下都知道二姑奶奶有喜。
到天黑前,则是整个京城都知凤侧妃怀孕了。
这下可是热闹了。
话题劲爆啊!先是端王府传言有瘴气不吉祥,借着是凤侧妃回娘家,再让后是传言属兔的人和小郡王有冲撞,其中就包括凤侧妃!再接着,端王殿下亲自找了法力更高强的道士,大做七天法事,破解了所谓的瘴气和邪气。
按理说,这个时候凤侧妃该回归王府了。
偏偏人家不回,还在娘家过年,这下有传出怀孕的火爆消息!
众人都是看了一出开年大戏,热闹之极。私下里纷纷猜测,到底是端王妃得知凤侧妃怀孕,不能容人,所以逼得凤侧妃跑了?还是凤侧妃聪明,知道自己怀孕不敢跟主母对抗,就趁机溜走?啧啧,这里面的水可真是深啊。
但不论如何,端王妃不能容人的帽子戴得稳稳地,摘不掉了。而凤侧妃有孕的消息传出来,王妃的脸更被打得“啪啪”作响,----主母容不下姬妾,偏偏姬妾有孕,还安安心心躲在娘家养胎,回头生个儿子,那可真是好戏连连哇!
再接着,又是三天两头的太医登门凤府,诊脉、记录,一丝一毫不乱。
穆夫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当场气晕过去。
理国公府的长房又是一团乱糟糟。
穆柔嘉伏在枕头上面哭,越哭越伤心,谁劝都是听不进去,把丫头和乳母撵了,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子湿了一大团儿。
凤世玉踱步进了里屋,皱了皱眉。
前些天,妻子居然带着东西去堂妹那边试探,真是……,不知轻重!之前自己并不知道堂妹怀孕,还疑惑她怎么一直住娘家,但是父亲有令,不许问,不许管,那自己就懒得管了。
没想到,妻子居然如此冒冒失失!
万一惹得堂妹上火,动了胎气,父亲还不都把帐算在自己头上啊。
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看重做了端王侧妃的堂妹,但是父亲的决策,从来不管多奇怪都没有出错的,他这么做,就自然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