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望过去,就见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木春哥,顿时激动得走过去拉着木春哥的手:“哥儿,是你,真的是你。”
木春哥看到吴妈妈手上一抹稀稀的黄色,嫌弃的把手抽开,指着她的手问道:“你的手?”
吴妈妈歉意的说道:“老太太刚才拉稀了,老奴正打算拿衣服过去洗,或是不小心碰到手了。老太太今日还念叨着哥儿呢,老奴这就带哥儿进去,保准老太太会高兴。”说着吴妈妈把手在身上用力擦了一下,又打算过来牵木春哥。
木春哥反应过来,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他实在想象不到,当初那个干净利索的吴妈妈,怎么变成了今日如此邋遢的模样?他不知道,吴妈妈一个人伺候老太太,加上老太太也是不省心的主,自从偏瘫在床,脾气更是古怪。每天对吴妈妈使唤个不停,她几乎不能合眼,连吃饭都没时间了,哪还有时间在乎这些小节。
吴妈妈见木春哥的反应,有些怯怯的收回手,幽幽的叹了口,她这样子,只怕每个人见了都会嫌弃了吧。
木春哥独自走在前头,进了老太太的卧房,屋里烧着炭,窗户遮得严严,木春哥一踏进来,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差点没抬脚跑出去。
吴妈妈上前,在老太太跟前说道:“太太你看谁来了?是哥儿,哥儿来看你了。”
老太太听到木春哥来了,浑浊的眼眸,瞬时睁得大大的,眼瞅瞅的望着木春哥,好一会才流着泪激动的说道:“哥儿,我的哥儿来看我了。哥儿快到祖母跟前来,让祖母好生瞧瞧。”
木春哥站在门口,空气流通处,望着床上了无生气的祖母,终于明白他爹娘为何说,祖母也帮不了他们。原来那个势利的老太太,已经瘫痪了。木春哥望着祖母颤抖的召唤自己的手,终于还是没有上前:“孙儿见过祖母,府里还有事,孙儿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探望祖母。”
木春哥几乎是逃着出了荷院,他前脚刚走,木七就收到了消息。木七此刻正在悠闲的拿着茶盏喝茶,这样的结果和她想象的无差,老太太也是活该,白疼了木春哥这个畜生。
木桑对木春哥印象很深,木春哥小小年纪就顽劣得很,五六岁就对他们这些下人吐口水、扔石子。他离开的时候,木春哥不过十二三岁,五年过去了,这会已经长大成人,虎背熊腰的,倒是像极了木明崇。
木春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当即脾性大发:“我屁,一条走狗也配撵我,叫木七出来。我要见祖母,我要见木七。”
木春哥在泯州读书,今日才回来,一回到府里,才发现自己走的不是侯府的大门,入的是一个小小的偏门;他的房间也不是原来精致的院落,而是一小间厢房;他也不是他爹唯一的儿子,他家里除了他的妹妹,还有十个庶弟庶妹。面对这样的变故,木春哥直接就不干了,冲出府,就要找木七理论,找他祖母说情。
户妈妈这些日子很忙,她是府里的老人,木七安排户妈妈负责采购。这会正午,户妈妈刚回到府,脚不停歇,就一路寻着木七过来。
巧玉最先看到户妈妈,嬉笑着迎上去:“妈妈可有买烧鸡?”
户妈妈点了一下巧玉的额头,这些丫头一个个没大没小的,不过伺候小姐也还上心,便没有管束她们。“就你嘴馋,买了,在厨房呢。小姐呢?”
巧玉指了下远处躺椅上的木七:“喏,小姐在那呢。”
户妈妈见了大步走过去,小声说道:“小姐,木少爷回来了,在门口嚷嚷着要见小姐,要见老太太。这会大过年的,这样吵嚷着也不是个法子。”
木少爷?木七皱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有木春哥这么一个堂哥。想想这木明崇夫妇也是可笑,这木春哥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可是他们就是不信,到处跑关系,把木春哥送去泯州的洪恩学院,一心想博个进士。
洪恩学院是东吴国最好的学院,任教的都是当朝有名望的大学士,木春哥也够丢木明崇夫妇的脸的,在这么好的学院,读了三年,结果连个举人都考不上。这次木春哥回来,只怕是三年之期已到,被学院劝退了。
“老太太那边是什么情况?”要不是户妈妈提起,木七都差点忘了,府里还养着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