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把这些我的贴身物件都一同放入了石椁内,算作陪葬品。面具已经戴惯了,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有些习惯延续了下来,所以我第一个拿起了面具戴在脸上。转目看向另两样,略一迟疑,拿起了我的匕首,在千年前它叫武王刃,千年后,我为它取名饮血刀。
不管它叫什么名字,都是我曾送给应宁的唯一一样东西,而她在临死前把它放回了我腰间。至于紫金匣子,我没有拿起,巧设了机关以作保护,就阖上了盖子。既然记起了一切,那么接下来就必须是要寻找救应宁之法了,在找到方法之前,这个开启宁城生死门的钥匙不能丢,必须暂且存放在此。
从地下石室出来,原本我的居室,挂满了元平所作的画。无心去看那些,在整座山村内走了一圈,悄无人声,一片死寂,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看来,我得先做件事再离开,那就是绞杀湖怪,以慰这许多契丹亡灵。湖怪的去处,自然是去绿湖找了。
水源污染区域很明了,水面浮了层黑色的油状物,依着这痕迹一路划船找过去,到了一处山前就中断了。我朝山上看了眼,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心中一动,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那身影看着是人,只是却身形十分魁梧,一路追到半山腰的洞层内,我将那人给堵住。却是自己先愣住了,迟疑地问:“你是元平?”此人外形完全不像军师元平,可是他的脸还有依稀的痕迹,原本元平是个十分俊朗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了?
元平噗通一声跪倒在我跟前,哀声而唤:“王!”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犹如被撕裂了嗓子般沙哑难听。这就是受湖怪异变后所致?可是我却完全无事。脚边元平跪在那低诉忏悔,大致意思与军医留的忏悔书相同,是他作错了决断,导致契丹灭族。但听了片刻,才发觉他居然以为我是鬼魂,是来向他索命的,且到后来甚至匍匐在地任由我处置了。对此我真是哭笑不得,扬声告知他我并没死,他惊骇之余再三确定才大声痛哭起来。
!!
耶律烈就是我的机遇,他感恩我救他一命,收我为义子,把我带回了他的领地,原来他是契丹国的王。至此,我的名字前面有了姓氏,叫耶律尧。
成为契丹王的儿子,享受的并不全是殊荣,更多的是质疑与猜忌。作为外来人,还不是他们同族的,即使有耶律烈的护佑,也是没有用的。所以在我十五岁时,就自动请缨跟随耶律烈上战场了。男人的世界,是需要战功来奠定地位的,一场战役,我身负重伤,但却打赢了。
从此,我在军中地位算是巩固,有了一批亲卫军跟随。随着年岁增长,对于机关玄术以及排兵布阵这些,有着某种特殊的天赋,但我懂韬光养晦四个字,若是太过锋芒毕露的话,只会引来灾祸。暗中回了一趟雪山,将藏在洞穴口的另外三样东西给取了出来,主要是想拿那个面具。戴上之后,可以隐去的我容貌,尤其是在战场上,更可以给对方起到威慑作用。
另外,脑中会常出现一些片段画面,却衔接不起来,倒是一些关于机关的玄术,以及排兵布阵之法,会比较深刻。我在外的名声也多为勇猛无敌,智这方面,暗中培养了一位叫元平的军师,基本上出谋划策,都是由他站在人前的。只是,单靠我一人之力,是无法力挽狂澜来挽救契丹族早已展露的颓势。女真族的出现,代表着契丹族走向了末落,甚至灭亡。从外传来的讯息都是节节败退,耶律烈也因一次战役身受重伤而死,在当时,我在契丹族内的地位已无人可代替,尤其是领兵打仗上面,不用说,我成为了下一任的契丹王。
与女真几场战役,有赢有输,当女真族大军压来时,因为人力悬殊的关系,我不得不领着嫡系随军边打边撤,行军路线改了又改。届时,女真已经打下了大半边天,契丹要翻身,难如登天。为了保住契丹血脉,我效法汉祖刘邦退至蜀地,觅得一块绝佳之所容身。
前有绿湖后有高山,是为两道天然屏障。但女真族人不容小觑,指不准沿着我们一路避闪的痕迹找到此处,故而天然屏障还不够坚固,于是在暂时安顿下来后,领兵横渡过绿湖,在湖的另一边植树造林,布下迷阵。并在最中心位置,埋入一块巨大的吸石,以便干扰对方的行军指南。
后来证明是我多虑了,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外人入侵。这时我带领来的千人军,已经都落户安宅,过起了正常生活。从他们的脸上,我看到了接受现状的安和,毕竟谁都不想有战争的。假若女真族真的不会再追杀来的话,那么此处无疑是一个世外桃源。
偶尔还能去湖上散心赏景,亲卫军们甚至还为我在湖中心造了一座亭子。而军师元平画得一手好画,既然不用上战场了,就专心研究这些。另外还在山中打通了一条道,可以通往外界,只是这条通道并不开放,会由我的亲卫队每日看守,防止有人偷逃出去,从而引来外敌。
期间,乘着闲暇时,我将紫金匣子丢给元平研究,让其再打造一个出来。他果然不负我望,不但做了个一模一样的,还有了改进,在匣子外层打造了一把七巧玲珑锁,内设非常繁琐的机关暗置,钥匙只有一把。我把那枚一直没派上太大用场的紫玉指环放进了这匣子内,这东西虽然平时无用,但它却是我回家必用的宝物,切不能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