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去见故人(为@好多石yan@redcorn皇冠冠名)

找到简宁一时,我们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看着我怔怔不语,我看着她感慨万千。

可在我问出是否是她把我送去姡族山谷时,她却惊讶反问:“不是你把我们给送回来救我们上岸,然后悄悄离开的吗?”顿时,如坠迷雾,我蹙起了眉,“你们?”

简宁一带我去了一处地方,那里的氛围我很熟悉,因为很早以前常常会去,因为外婆的关系。

是,疗养院。

她轻车熟路地带我一路进内,到得院中时就驻步,然后循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阳光底下一张轮椅上背坐着一个男人,心口倏然而紧。简宁一擦身而过,向那位置走去,我就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看她走到近旁,附身轻语了句什么,然后那背朝的男人,扭转了头向我这处看来。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眉眼,但,不是盛世尧。他是庄聿。两人长得再像,我也能在一眼之间分辨出来,相信就是简宁一,也是如此,她也定能一眼就认出谁是庄聿。

胸口传来窒痛,是因为屏住呼吸缺氧所致。平静的视线在我处溜了一圈,就收了回去,他又背转过身。等简宁一把他推回房间后出来,我才问出疑惑:“他没有死?”

她点点头,“当时的情形你是知道的,我抱着他,他已经断了呼吸,就连魂也后来我就在你面前昏过去了。再睁开眼时,仍然是搂抱着他的动作,只是场景换了,我们已经回到了岸上。以为是你把我们给救上了岸,而我怀抱着他,明显能感觉到他有了气息。用尽一切办法将他带出了那片山地,然后辗转回到我的城市,尽管他有了气息,但却始终像个植物人一样,直到半年前,他才突然醒过来,慢慢调养康复成现在这样。”

半年前?差不多就是半年前我开始得嗜睡症的,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我问:“那他是失忆了吗?”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十分平静,完全不像以前的他。简宁一摇头,却道:“我不知道。他醒来的这半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与他沟通也没有问题,他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只是从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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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讲了个很长的故事,长到我又睡过去了。然后梦中闪现的人物都对上了号,即使外婆所述的故事里只是简略提到那些场景,这一次我没有睡太久,电影落幕我就醒了过来,外婆还是坐在床边,仿佛我就只是晃了个神。

但转眸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又是从天明到天黑的过程。我问外婆睡了多久,她说:不长,才一天。嗯,相比以往没天没夜的睡,确实不长。

沉默了半刻,外婆问:“阿晓,你记起来了吧。”我略一迟疑,微点了点头,“有些记得了,有些还不太清楚。”外婆轻叹了声才道:“会都记起来的。”

之后果真如外婆所言,那些模糊的片段一点点回到了脑中,而我的嗜睡症也在慢慢康复。这真的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当所有的一切清晰回到脑中时,只剩困顿与疑惑,为何我会在这里?为何我仍能回到人间?不是已经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吗?

这个疑惑没人回答得了我,连外婆和梅姨都不能。在某个清晨,周围人声鼎沸盈天,我坐在靠窗的一束阳光中。全身又空又冷,一直掉眼泪,竟然,悲切到不能自已。

回来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为了寻找答案,我又一次踏上了旅途,在离开前,我紧紧抱了抱外婆与梅姨,最后蹲下身把小石头抱在怀里,将他的头靠在我胸口良久,起身时梅姨仍想做劝解:“阿晓,你真的要去?”

没等我点头,外婆已接话过去:“让她去吧,不走这一趟,她会没法安生的。”转而看向我,用无比认真的口吻道:“但是阿晓,无论你有无收获,找到与否,你都必须回来。别忘记了家里还有我和你梅姨,还有小石头在等你。”

我将目光仔细看过她们,然后慎重点头,转过身迈开步子。

“晓姨,你答应我的,回来后就让我喊你妈妈。”一直沉默的小石头突然在后开口,眼泪毫无预警就夺眶而出了,怕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没敢停步,快速走向街口。

从外婆那已经得知一个令我震惊又不容置疑的事实,小石头是我的儿子,亲生的,怀胎十月。

之所以我不知道,是因为在生小石头前,我完全处于假死状态。所谓假死,就是身体没有任何生命特征,身体机能却没有消失。我就是这么出现在外婆和梅姨视线里的,姡族山谷的峡口处。

她们发现我时,就那么孤伶伶地躺在那,周旁也没任何人,两人悲恸到五内俱焚,以为我已经去了。后让族人翻遍了山谷,也没找到是谁将我送过去的。等过两天,发觉我虽然没有呼吸了,可是身体并不会发腐,外婆即使巫术高明也探不明白。

就这样过了两月,外婆与梅姨惊愕地发现我的肚中似有异样,明显感觉到有生命力在。之后,随着月份过去,我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外婆又惊又怕,惊的是我明明像已故去,却有个孩子在肚子里在长大;怕的是我像母亲那样,也是在死后生出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