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魂在看到我用影月赶开欲缠上来的树枝后,立即道:“玄女,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把这些捆缚的树枝弄开,我就告诉你如何救应龙。”我冷笑出声:“你当我会信?”
“应龙有天劫在身,哪怕在此一役中能存活下来,他也避不过此劫。只有我知道方法,你现在杀了我,就等着看他死吧。”
心尖微颤,不得不承认,这恶魂戳中了我的软肋。盛世尧的那两道天劫,是他自己都说的,并非这恶魂在杜撰,而第一道劫有紫玉指环的神力加上应宁的牺牲来渡,第二道始终都没出现。明知恶魂的阴险与狡诈,我都没法拿盛世尧的命来下赌注。
但我不能让它看出我的动摇,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攀爬到与陈炳身体齐高处,然后拿影月抵在它喉间质问:“说!为什么你这次没有逃离这具身体,另找别的身附魂?”
“你当我不想啊,可这棵并不是普通的树,是神树,它的每一根树枝都凝注了昊天的神力,当被缠绕住时,就像捆神索般扼制了我的魂脱出。”
目光在那些极粗的树枝上扫掠而过,肉眼可见它们似乎还在收紧,陈炳的身体已经被绞得快变形了,沉重的气喘声从他嘴里传来,看样子这恶魂并没说假。我提出疑问:“那为什么我会没事?”应该是问为什么我能用影月赶开它们?连这恶魂都摆脱不了的神力,居然我能脱出,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因为你是成晓。”命运恶魂给了个这样的答案。
我蹙起眉表示不解,它再出声时,声音又孱弱了几分:“你忘了注入这棵犼身与神树结合体内的人魂是谁了?”它的意思是杨文浩已经觉醒了,然后因为知道我是成晓,所以才放行的?心中直觉否定,刚明明是影月割裂了树皮后,使得这些树枝产生畏惧的。
也不去纠正,问出最关切的问题:“要如何才能帮盛世尧渡过天劫?”
在我怔愣的当下,那身形疾速往树身上爬,只不过眨眼,已经到了头顶。我又错失了抓住恶魂的机会!仰起头,陈炳的脸朝下看来,向我浮起诡异的笑容,“玄女,又见一位故人了啊。”我用十分厌恶的口吻斥问:“你到底收揽了多少人的尸身与魂?”
从之前的黄大仙,到杨文浩,再到现在的陈炳,当真是所有“故人”都被它给一一收揽过来了。恶魂狂妄地道:“原本之前还想将你同伴的魂也都收过来,来一次大聚会呢,没想那两人魂气实在太弱,居然身体一毁,当场就魂散的无影无踪了,可惜啊真是可惜。”
心中一动,它在说刘悦与六子?那就是说它果真不知两人的魂其实被吸在我胸前戴着的指环内。我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玄女,你不是自诩聪慧机智吗?到现在还猜不出我的目的?”
之前我以为它的终极目的是灭世,但这一刻我却不这么认为,它一步步诱引盛世尧与庄聿到这处,又给本已形灭又被封印住的将臣注入杨文浩的魂,试图挑起三方混战。包括我,也是受它诱引而来,它是想代替犼成为四大古神之一?
昊天的神树,犼的身体,应龙的魔性,赢勾的两份犼魂与自身魂的结合,以及我,玄女的力量。若这些全都纠集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强大的存在?我低估了命运恶魂的野心,操纵人类万物命运已经不能满足于它,它要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
那些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古神到底有没有,我不知道,只知道若让命运恶魂得逞了,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所以我毫不犹豫就爬上了人形树,朝着头顶那附魂了的陈炳追去,至少这一刻,它的能力还不够强大,唯有将它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因为人形树的下半部份除去两只酷似手臂的树干外,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树杈,所以爬起来很困难。也不知那恶魂附在陈炳身上如何能快速攀爬而上的,原本还能借助影月,但在知道树身里有杨文浩的魂后,罢了这念头。每一刀刺入,都会感觉是在扎杨文浩。
不作妄想认为假如他真的在人形树里觉醒了,会还能念以前的旧情。因为连强大如庄聿在赢勾之魂觉醒,加上又入侵一份犼魂后,都能失去理智。而犼与神树结合的新生,一定比之那魂还要厉害,否则将臣也不会只存在于传说中就威慑众人了,只怕觉醒后的杨文浩就不再是他了。
在我爬上树身后,人形树就没有再动,刚才陡然睁开的眼如今也闭上了,原本挡住头部的类似双臂的树干也放回了原位,若不是那酷似手掌的部位有被我灼穿的窟窿在,我会以为刚才的是幻觉。
当我踩踏上那树干的瞬间,似有感觉到震动了下,立即低首去看它的眼睛,见仍是闭着,暗松了口气。上方的恶魂已经又爬上了数米,从这角度往上看,还真的看不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