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半响,庄聿才答:“其实我也是近期才知道她是曲宁转世,曲宁就是两千年前我的王妃的名字。之前有测算过她前世,但都如隔了层弥彰般看不透,因此才觉得她特殊。”
顿时恍然,这才是最初庄聿一直将简宁一锁在身旁的原因吧,他对她定有感应,却又看不透她。于是他在一面怀疑我是玄女的同时,也怀疑是她,因为从年龄与时间上,她要比我更吻合,认为这奇怪现象可能就是玄女转世的缘故。九天玄女乃是上神,凡人怎能观测出。
想起简宁一那前世的名字曲宁,就不由皱了皱眉,是巧合还是庄聿因为对应宁情深不悔而有意找了个也叫宁的姑娘娶作王妃?嘴动了动,还是缩回了到口的问话,最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对庄聿道:“应宁已经死了,在你身边的是简宁一。”
他不是痴人,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与其念已逝故人,不如怜惜眼前人。不管什么前世今生,哪怕简宁一不是他两千年前的王妃转世,她也是值得庄聿深情对待的。
回转心神去看周通他们,发现三人身上都有伤,刘悦比较气虚,脸色煞白。如今看着她这张应宁的脸,心中很是触动,询问他们后来是否有遭遇危险。周通解释说在我突然离奇消失后,盛世尧就去找我了,然后他们四人一室等待,没等来我们,却等来了那群鬼魅。
相对的,鬼魅似乎没最初来时那般凶猛了,所以他们四人有枪在手还算能应付,都只是为避让而翻滚在地,受了点擦伤。直到第三次来时,有些抵挡不住了,等于是在打车轮战,可就在关键时刻,突然毫无预警的,所有的鬼魅都倒地而死。随后他们就到了一处密闭石室,四四方方,全是光面石壁,显然是人为制造的。
就在他们分头寻找可有机关时,其中一道石壁的中间开启了一扇石门,门背后是条环形长阶梯,因为怕有陷阱,也不敢走快,等走上来发现就在这灵仙池附近,也与受了重伤的庄聿和赶来的应宁聚合。
陈述到这里,刘悦突然问:“应宁呢?”我默了下,将灵仙池底发生的事简单陈述了一遍,其余人都震惊到唏嘘,而刘悦则怔怔看着我,喃喃自语:“果然是这样。”
我心中一动,疑问:“你早就知道?”
刘悦迟疑地答:“我自复生后就与她一直生活在一起,她与我一样都没正常人的生理机能,无需正常饮食,而且,她的行为模式十分古怪。”
转眸看旁边沉默的庄聿,在吐露出所有秘密后,他整个人都似乎变得坦然了。怀揣着这些秘密,肩负着应宁交托的使命,然后沉睡千年以上,再活过五百年,看尽尘世沧桑,其中的心酸孤寂恐怕没人能体会。难怪他总是那般沉婺,是世事造就了这样的他。
现在一切都理清了,只剩一个问题没解决,就是现在这个入驻刘悦体内假冒应宁的人是谁?如果是个局外人,那么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两千年前的事,她全清楚,包括我们进到魂城后发生的一切,她也知晓。如果说她存着恶意,那么为何先后两次都救盛世尧?前一次在养蛊池的山顶,后一次是与米娅争斗时。
在获取神石那晚,她也是在帮我们,甚至还提醒我进入密境后会遇心魔。正因为这些,我们才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而且她又能解释得通为何与刘悦灵魂互换。
现在想来,这些都是她迷惑我们的假象,两次救盛世尧也必然有她的阴谋与目的在,她要我们这一群人帮她完成什么事。我最不解的是,她为何说那枚紫玉指环是她的东西?
自然是没人给我答案,而现在能商量的也只有庄聿,问过他后,他却语出惊人:“她可能真的是魔神附魂。”魔神?蝙蝠王吗?怎么可能是这妖物?主要是,它怎么会有人的思维。
但庄聿却道:“魔神是有思维的,它甚至可以主宰人的命运。”
我蹙了蹙眉,知道在古滇国,将那只蝙蝠王看得比什么都重,否则也不会有什么魔神秘术存在了。回头想来,若秘术真出自那蝙蝠王,未尝它就没有人的思维了。
庄聿又说关于我们在魂城的经历,都从杨文浩那知悉,与假应宁的说辞可以对应起来。毕竟他没有见证应宁的那缕残魂是否消散,假若拥有神力的魔神出手相救,那必然是能保住她一缕孤魂的。所以她说魂俯魔神之体,并不矛盾。
但当那次她被蛇咬后流出黑血,他就起疑了,因为黑血之中有一股极强的煞气。哪怕她附魂魔神千年,煞气也不可能如此强,若不是他和盛世尧两人有秘术护体,当时触及那黑血就有可能被煞气所冲。再后来夜里她声称有事独自离开,越发显得可疑,盛世尧私下找了他,直截了当说她不是应宁,可能是真的魔神之魂入驻那具身体了。
原来盛世尧对应宁早就起了疑,这分疑虑可能在最初应宁出现时他就有了,那时他对我的忽略,实则是有意做给那假应宁看的吧。他还真是能藏,早告诉我不就好了嘛。
那推测如果真的是蝙蝠王之魂占据刘悦身体的话,又怎会有紫玉指环是它的这一说?直觉哪里有不对,可是又无从反驳庄聿的推断,因为确实关于魂城的那些事,蝙蝠王是清楚的。
庄聿说这个灵仙池底精石洞,极有可能魔神是来过的,刚才他跟着假应宁一路进来,她就犹如入无人之境,经过那段迷阵都是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完全不受限制。反倒是他,因此在那里晚了她一步,等他赶到时就看到她身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