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越来越近的红,刺痛了我的眼,很难接受现在的情景,明明我入睡前带着甜蜜与喜悦,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安然入梦的,为何醒来却像是老天爷变了脸,一下就到了末路。想要张开双臂去揽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颓倒在我身上,四目相对,他轻喃我的名字:“小小别怕,我在这。”
盛世尧泪夺眶而出,滚落两旁发中。我们似乎永远走在一个无限轮回中,他一次次催动魔性大伤元气,再一次次恢复过来,可终有一日,这个轮回会终结。到那时,我该怎么办?再也不要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他气息孱弱,老天爷,如果我终将遁入命运的轮回,那么请让我有能力来挽救这一切吧。
一声长啸划破苍空,模糊的视线中又一次看到巨型蝙蝠在盘旋高空,且不止一只。一次出现是为偶然,两次出现是为碰巧,那么接连出现,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已能肯定,这群蝙蝠在跟着我们!突然其中一只以雷霆之势向下扑来,堪堪就是扑向的我们。
焦急、惊慌、沉痛,各种情绪纷涌而来,可我无力再去翻身将盛世尧护住,只能睁大眼看着那巨大的黑影压来,到得近时,我本能的闭眼,心知蝙蝠这一记重击无论是我还是盛世尧,都将承受不住,或许,它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可突觉身上一轻,急睁开眼,就见那巨型蝙蝠用身前的爪子抓起了盛世尧,将他抓上了天空,几次看到盛世尧欲抬手反击,但都只抬到一半就垂落了下来。他每次催动魔性后发功,都是一次剧创,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所以这时,他根本无力抵抗蝙蝠的袭击。
又有一只俯冲而来,仍是扑向的我这位置,知道这一次是轮到我了,心道也罢,无论生死,都与他在一起,也算是老天成全我们一场。可耳旁却传来女人的惊呼声:“拦住那蝙蝠,它想带走女娃!”几道身影拦在了我身前,立即将我给围在中间,巨型蝙蝠俯冲到低空时就在那盘旋,似找切入口而下。
甚觉莫名,她们为什么想要得到我?刚才没苏醒时,已听到对方是要把我留下,盛世尧自然不肯,与她们拼斗在了一起。
蝙蝠尝试突下袭击,但这些鬼面女人似乎都不简单,身上凝了邪气,举掌间都可看到有黑雾冒出,竟似能与那巨型蝙蝠匹敌。又一次长啸声起,那蝙蝠飞向了高空,我只能绝望地看着盛世尧被它们带走,离开视线。
心莫大悲,想过很多种可能,都不曾想过眼下这种。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竟然都成了奢望。万般悲痛从心起,在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刻,我觉得心中有了恨意,恨上苍的不公,恨命运的捉弄,恨自己的无能。
以前总觉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无法透视,加上曾经魔瞳的沦陷,使得我对这双黑眸有着惧意。现在看来,其实不是难以看透,而是他的眸中毫无波澜,无一丝情绪动荡。若起浮沉,我能读懂,就如这刻,他眼底漾着的叫温柔。
温软的唇瓣抵在我的嘴角,轻轻的,他忽然伸了手,盖住了我眼睛,然后,细细琢过唇角每一寸,划过脸庞到耳畔,轻语:“小小。”我甜了嘴角的弧度,一声轻唤胜过任何甜言蜜语,他本就不善表达情感,能从他的每一个肢体语言中,感受到他对我的爱意。
我学了他的语调,闭着眼轻咬那三字:“盛世尧。”他轻哼了声,立即改口:“阿尧。”然后从指缝中偷看到他嘴角弯了弧度,我心里如灌了蜜糖,原来快乐是如此的简单。无需风花雪月浪漫,也不用山盟海誓,仅仅只要依靠在他怀中,唤一声彼此的名字。
迷蒙中睡去,潜留的意识层想起一直忽略的一个事,我忘记问他来这神秘部落的原因了,实在太困,眼皮睁不开,且等睡醒后再问吧。哪里想,这一睡整个人就昏沉了,似乎怎么都醒不来,明明听到盛世尧在唤我,可就是睁不开眼,意识停留在半昏沉半朦胧状态。
盛世尧唤不醒我,就没再开口,默声将我背在身上开始走。我能模糊感觉自己的脸颊贴在他颈侧,每走一步,都会轻轻相碰,这不是我们最亲腻的姿态,却好像是他第一次背我。若是能睁开眼睛看看他,应是很好。
只是我为何醒不了了呢?难道是昨晚受凉生病了?
好吧,且当享受一回福利,我安心地放任意识流离。再次有知觉是一种莫名沉痛从心中泛开,我很吃惊,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静凝半刻,发觉自己不再是被背着,而是平放在某处,耳旁有噪杂的语声,听不清楚谁在说话,也听不出在说什么,仔细辨认,始终没找到盛世尧的声音,不由开始惊慌。
当意识逐层清醒时,我感觉到了萧杀的气场,似乎就来自我身旁。这时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中了我的巫魂蛊,你还能坚持到现在,当真算是厉害。只是蛊已渗入你血脉,哪怕你再强,都难逃我控制了,我看你还是束手待毙吧,别再顽抗了。”
这人是谁?她在对谁说话?心中泛起疑问。
突然心中浮起一道黑雾,张牙舞爪地越变越大,渐渐成了形状,我倏然而惊,是蝙蝠!不,这不是我心里所想,而是盛世尧的,他在我身旁,我窥到了他的心绪,这是又一次要催动魔性,让魔神蝙蝠主宰吗?原来意识层里感觉到的萧杀,都是来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