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我们刚巧遇上了可穿透水镜的时间,即使外面的人想要下来救我们,也很难办到,因为谁也无法掌控这个正确的时间度,有可能是一小时一次,也有可能是一天一次,或者一年,甚至更久。仰起头,定定地看着那水镜,在心中默念:盛世尧,你千万不要下来。
耳旁又传来庄聿的声音:“我怀疑”话说半句,却顿住在那。我垂眸看向他,见他面色沉凝,眉宇紧锁,迟迟不道出后文,不由问:“你怀疑什么?”
“可能这样的空间不止一处。”
我怔了下,“何以有此判断?”他接下来的回答,使我心沉到谷底。“因为在我们直坠而下时,尧也松开了手,试图俯冲下来拉住我们,而最终只有我和你共同掉进这个空间,他却不知所踪,除非是他在气流上层某个位置阻住了下坠之势,否则就是掉进了另外的空间。”
当时因为庄聿在上,我在下,急坠而下时,我根本看不到盛世尧身影,所以不知还有此事。之前还叨念着他千万不要冒险下来,竟没想在当时他就不顾危险要来救我们了,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定不会在下坠途中骤然而停,而水镜之上看不到他的人,那就真如庄聿所言,穿透水镜有特定时间,盛世尧虽与我们共同坠落,但有那一两秒的时间差,从而使得他与我们错开了。可同一条途径,怎么会有两个不同的空间呢?
即便真的有,我们所处的空间有如此宽阔,还有空气流通,难保他掉落的那个空间也是这般,万一是淤泥层,那要怎么办?心里有声音在告诉自己,要相信盛世尧的能力,可是在得知他也紧随下来后,我无法再做到冷静。
跑到黑泥石边,用手电筒一点点照过去,寻找可能有问题的地方。做了大胆的假设,假如真有另一个空间,会不会就在我们的旁边,或者顶上?若只是一墙之隔的话,那么打穿这黑泥石墙就行了,可惜我的影月没法拿到,否则断可以尝试一下。
想到庄聿的那铁钩,与影月一般也是千年利器,有着精魂在内,刚也看到它确实能刺进黑泥石里,于是略一迟疑走回到庄聿跟前,“能不能把你的铁钩借我用下?”
他没直面回答我,而是反问:“你想做什么?”我指了指头顶道:“最大的可能,气流水镜上方,也有同样的气流层,使得他在坠落时,没来得及入我们的空间,而反被那旁边的吸力给吸了进去。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打通到上面,若能打通,我们就能回到水镜之上。”
庄聿抬头看了看,蹙了眉道:“方法可行,但铁钩你掌控不了,它凝了我的黑濯之气,你的魂气承受不住。我来试吧。”我看他说话不像有假,只能沉默点头。
不对,那不是骨骸,倒好像是骨化石!只是还没有完全石化,看着像是白骨。
怎么回事?不说动物遗骨变成化石需得上万年,就是此空间也构不成转变化石的条件啊。化石的形成并不是只需要时间演变的,还得外界渗进骨内矿物质,在骨骼腐烂前有效替代骨骼原有的有机质,这个过程需要与空气隔绝,这样才能转化为化石。
可这个空间有空气存在,也没有能够将这些鱼骨掩埋的流沙,它们怎么可能会石化演变呢?就算是两千年前的生物,时间上也构不成石化。难道难道这个空间存在了不止两千年,而本来是没有空气的?
想不通了,直觉去瞥旁边的庄聿,见他的目光也定在那处,面色犹疑地若有所思状。没去打扰他,目光移转去察看其它地方,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发现。突然想到盛世尧亲眼目睹我与庄聿同时跌落这空间,他会不会为了救我也孤身而跳下来?立即在心中询问他那边情况,但等了一会,不见有回应,我习惯性地探手到腰间一摸,大吃一惊,影月呢?
原本影月是被我握在手上的,但后来被缺口气流吸入到里面,好像在那时影月就脱手了,我竟到此刻才想起。是掉在了缺口外还是也一起掉进这空间了?连忙起身在四处寻找,耳旁传来庄聿的询问:“你在找什么?”
“我的影月,你有看到它一起掉进来吗?帮我找找呢。”心思放在寻找影月上,不自觉地就去差遣他帮忙了,但听他说:“不用找了,刀在那呢。”
我闻声心中一喜,扭头去看他,却见他目光落在我们头顶的那块水镜上,手电光照过去,果然看到影月了,它就躺在水镜之上,竟是没有与我一同到这空间来。只是隔了一镜,盛世尧就无法通过它与我互通感应了吗?
“为什么我们会破那层好像水镜一般的气流到这处,影月却没掉下来?”我问出心中疑惑,庄聿答我三字:“不知道。”顿了顿又道:“看着像是重力所致,但这里有那种小鱼骨,证明即使重力轻也能进来。所以,一时间我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你旁边找块小石子扔扔看,看能不能穿透过去。”
我立即起身去找,但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将庄聿上下看了看,迟疑地问:“你怎么了?”从跌下来到此刻,他始终都坐在原地未动过,以他的脾性不可能会如此。
他眉宇轻蹙了下,扭开头冷漠地说:“没事。”这下我肯定他有事了,定是刚才摔下来时因为垫在我身下所致,我到这时都还觉得全身疼痛,更何况是他。想了想,走回到他身旁,视线定在他的腿上。他能坐起,代表上半身应该无恙,极大的可能是腿骨折了。
只听他用极厌烦的口气道:“好了,别看了,是右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