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周通拉紧了,俯身去抱她的身体,可没有支撑点,只能两手扶在她腋下,这样一来她胳膊被横开,宽度又增多了,依旧拉不出洞了。不由对底下的盛世尧喊:“你能不能在下面托一把呢?”他却凉凉回我:“不能,她又不是我的谁。”我直接气结,这时候他那怪脾气怎么又犯了,人都是他救的。
隔了两秒,他又道:“你不会用影月把甲板洞口割大一点吗?这也要我教你?”
我愣了下,对啊,怎么就没想到。连忙松开简宁一,拔出腰间影月,不费力地就把甲板割了很大,并且把尖角处割平整了,这回我与周通合力很轻松的就把人给拉了出来。第一时间去探她呼吸,发现虽然微弱但仍有,大松了口气。
转身准备要与周通把盛世尧给拉上来,却见他已经从洞口冒出,一个手撑人就上来了,而下半身的裤子滴滴答答在淌污水。不由吃惊,底下水已经渗漏到大腿处的高度了吗?那简宁一岂不是整个人都泡在那水里面?
“放心,她跌进洞内时应该还没昏迷,那时可能已经有漏水了,她爬到了一处高位并且整个人趴抱住固定物,水才漫过她脚踝而已。比起你,她可聪明多了。”
我悻悻地假装没听到他后一句话,简宁一的聪慧我早已领教过了,她不像我这么冲动。现在人已经找到,也无需再在船上磨蹭,弯腰想去扶起她背了走,但被盛世尧阻止,安排周通来抱。本以为周通又要发牢骚了,没想他这次倒很爽快,把人背在肩上后就走。
我们紧随其后,小心走过甲板桥,终于是登上了岸。突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半边天,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震耳传来,预告着下一轮的风暴即将开始。其实算算时间,此时应已天亮,但整个天都被乌云密布,完全还如夜晚一般。我忧心地看了眼苍茫大海,也不知庄聿那边是什么情况,简宁一已经获救,希望他也能平安归来吧。
在某处船长已经组织人员利用岩石和帐篷,搭建起了临时避风港,所有的人都聚在里面,但在一角设了个医护处,之前被他们救上来的两名船员和杨文浩都躺在那,正由船医诊治中。现在又多了个简宁一,船医自然是认识她的,也知道她与庄聿关系不浅,立即就对她展开了急救,点滴给挂上了。
我留了下来照看,盛世尧与周通走开到一旁。大约过了半小时,简宁一就幽幽醒转过来,她眯开眼时,眼中又片刻迷茫,等看清我时,突然想到什么,抓住我的手嘶哑地问:“他们回来了吗?”
她问的是他们,显然她的思绪停留在昏迷前,我没瞒她,将经过讲了一遍,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因为,庄聿还没回来。
两百多米的距离,从起航到缓下只不过几分钟,但问题来了。漆黑深夜中的那座孤岛,完全没有可停靠的地方,船绕着孤岛行驶了一圈,都因为岛边上的礁石无法靠岸。
但终究是找了一处避开风口的地方,狂风没那么猛烈,人能勉强站住了。透过舱口,我看到庄聿站在甲板上指挥调度众人,不由问盛世尧:“你不需要去帮忙吗?”
他看也没看道:“船又不是我的,自然是谁该司其职谁站在前面了。”
“那你刚才还冒险下海?”
“那不一样。”他默默地回,却再没下文。我脑中一转就明白了他意思,之前是关系到全船人的性命,而我们也在其中,他因此才愿意下水冒险。盛世尧这个人,你不要指望他会有多崇高或者大义,他只对在意的人关切,这或许是与他生存环境有关吧。不知这一世的他,曾经历了什么,造就了他如此淡薄的性情。
目光再次凝聚与舱口外时,发现船已经停下稳固住,似乎有人下到水里,把甲板桥与岛搭起来了。忽然想到什么,我惊惶四看,简宁一呢?
之前庄聿和盛世尧下水时,还看到她的,之后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满脑子都是对盛世尧的担心,后来又发生桅杆断裂的危险,到后来我与周通和六子死死抱住铁栓,根本就无暇顾及其它。到此时才想起,好像一直都没看到简宁一,就是庄聿回来了,也没见她迎上前。
不祥的预感纷涌而来,我再也坐不住了,想起身出去,被盛世尧按住,蹙着眉问:“怎么了?”我焦急地说:“我得出去找找简宁一,她可能出事了。”
盛世尧默了下,没再多问,直立而起拉我走出舱外。这件事可大可小,我宁愿是自己瞎想,但必须得让庄聿安排人去找一找。到了庄聿身旁时,他回眸看过来,暴雨将他淋得也浑身是水,不能说狼狈,但也与他平日形象有出入,但这时不是计较什么形象的时候,我把简宁一的事跟他一说,就见他眸光一厉,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怒问:“她没在船舱?”
扣在我胳膊上的手很紧,甚至有些疼,但不过一瞬,他就松开了,摸着虎口看向盛世尧。我知道,是刚才霎那盛世尧拂手而过,让其松开紧锢的。庄聿没心思多理会这些,转身就对身旁的人下令,让他们搜查整搜船舱。而他在站了几分钟后,朝我们看了一眼,快步走向搜寻队伍。
周通与六子这时跑过来,让我们赶紧从船上撤离,说从船长那打听到,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头,无疑船上已经不安全了。可没简宁一的消息,我始终不安定,转眼就见庄聿一身煞气冲向我,盛世尧把我挡在身后,他在一米处止住,狠狠盯着我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失踪的?”心中一沉,他这表情显然是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