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遗世独立

我反手紧握住盛世尧的掌,转开目光不去看他,这时候的他经过转世轮回,或许童年的刻骨铭心,但他已不需要怜悯了。任何一个同情的目光,都是对他伤害。

冷冷地看着庄聿,真想问他一句,揭开别人的伤疤,居心何在?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滇国始祖庄蹻一脉的后人嘛,身份地位就与人截然不同。

却见庄聿敛起嘴角的笑弧,直视着我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认为我不过是仗着得天独厚的身份?我告诉你,在两千年前的滇国,根本就没什么得天独厚一说,要登上那个王位,就要心比别人更冷更狠。或许我没有尧那种经历,但我的登王之路也并非偶然。”

于是,我沉默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的庄聿,给我感觉与盛世尧很像,同样的遗世独立,从内而发的、生在骨子里的——孤寂。我不爱看历史剧,但也明白历朝历代,成王败寇,登上那个位置,需得踏着多少人的肩膀,流多少血,其中有很多都是至亲兄弟的。确实如庄聿所说,为王不是偶然,即便滇国在那时只是一个小国,但王权制度与平衡规律是不变的。

气氛变得沉凝,谁都没再开口。直到杨文浩在门前轻敲,引我们都转目看去,他视线扫了下定在庄聿处说:“聿,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走出城堡,车子已经停候在那,还是那辆房车。杨文浩要安排周通与六子坐另外一辆车,他们死活不同意,而盛世尧不置可否也不发话,显然任由两人去闹。最终庄聿开口,全部上了房车,其实倒也不太拥挤。

我将里外两层都览了一遍,回头对上庄聿的视线,他问:“找宁一?她已经先上船了。”在地宫之后,就没再见过简宁一,虽然明知庄聿不会对她怎样,但还是难免会忧心,但我不想被庄聿看得这么透,虎着脸说:“谁找她了,我是想看看我外婆在哪。”

城堡外一共就停了两辆车,一辆现在的房车,还有一辆小车,刚我特为留意了下,小车内并没有外婆。从庄聿口中得知,外婆与简宁一在两小时前,坐了同一辆车,先去码头了。

从此处到码头大致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庄聿与盛世尧旧话重提,又一次谈起了南疆巫蛊。他说在云南境内有一处白姓苗寨,对蛊术非常有研究,曾一度“子母蛊”流传于外,也有过“蛊王”的传说,利用蛊术不但可以控制人心神,还能扩展种蛊之人的能力。但等庄聿深入去调查,找到这个苗寨时,发现白姓族长已故,而且整个族内寄养于身的蛊虫都离奇死亡,问其原因,无人知晓。再探访其它苗寨,蛊术鲜少有,即使有也都是些小儿科的“情人蛊”一类,再无可探查性。

我在旁听得暗暗乍舌,蛊不就是虫子吗?把虫子寄养在人体的血管内想想都觉得胆寒啊,巫蛊之术当属这蛊术最邪门了吧。又听庄聿话题转到了外婆身上,称试图从外婆那探查蛊术由来,但外婆所学巫术与那蛊术并不同宗,所以对其也并不了解。可见世间术学都各有派别,即便巫蛊相连,但也分了门类,在各自领域内都属翘者。

整个过程盛世尧话并不多,只偶尔接上一两句,周通与六子听着觉得无聊,就进了里面车厢,躺沙发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他们也是真的累了,从地宫到秘洞,我与盛世尧还在黑石塌上歇了好一会,他们却是一直守在地宫外,回到城堡后,只隔了几小时就被通知要启程。我悄悄把门给掩上,转身时刚好对上杨文浩看过来的视线,怔了怔,移开了目光。

只是,我没想到庄聿口中的“一两天”竟然只到下午,他就推门而入声称一切准备就绪。

盛世尧是没动声色,我直接就从椅子里跳了出来,“现在走?你有没有搞错?”庄聿睨了我一眼,嘴角划过浅弧,“成青萍已经被送上船,你要不要去,就随便你了。”

外婆!我怒极攻心,大步冲到他身前质问:“你为何要把我外婆也带上?怎么说她也唤你一声主人,在前世她还是你的属下,即便你不念旧情,那她年纪这么大,如何还能下水?”

“谁说要让她下水了?”庄聿轻挑了眉问。

“不是你说”

“小小。”盛世尧在身后轻斥,我回头看了看他,知道自己又急进了,事到临头,我总是没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的那句“切忌心浮气躁”铭记于心,可实践起来却很难。闷闷地走回到他身旁,压住心口涌起的烦躁和焦虑。

盛世尧默了两秒后对庄聿开口:“成青萍祖籍是南疆,她对云南地带的地形和风土人情定了如指掌,你带上她是为以防万变吧。另外成青萍与成家魂蛇通灵,也是你想借用的。”

庄聿眸光敛转,带着笑意道:“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云南境内巫蛊之术秘传盛行这一事?”

盛世尧蹙了眉问:“你想做什么?”

“都说南疆,也就是云南先驱是我们滇国,巫蛊之术是沿袭了我们那时的秘术,我倒想看看是否真有此事。这趟过去,去抚仙湖底探查王宫是首要之事,顺带也将这件事一并查了。”

盛世尧面色一沉,眯了眼道:“聿,你早有此意吧。成青萍之所以会被你注意,就是因为她所学巫术,从而发现她乃前世巫婆。于是你就对南疆巫蛊之术上了心,是不是在这之前,你去抚仙湖探查古城的同时,还试图探秘这门玄术?这也是你不惜花那许多心思在成青萍身上的另一个原因吧,你发觉她所学能助你黑濯术提升?”

庄聿本身还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立时变得冷峻,盯着盛世尧的眼神尽是阴霾,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我在心中暗暗吃惊,原来庄聿对外婆还存了这般念头,那个黑濯术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