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沙暴生变(2)

乘他离开的一会,我靠在石头上沉思,若这里真的是黑石林,那应该铃鱼花就在附近。可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那些铃鱼花不晓得还能保存住不。有了这层顾虑,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人是很疲乏,但看刘悦的状况经过这场风暴后,又变不好了。

刚喂了点水她喝,就闭了眼昏睡过去,摸她额头还有些发烫。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铃鱼花,解了她的蛇毒才好。我从包里翻找出手电筒,这种手电的射程有三十多米,能看到附近怪石周边的情形。搜览一圈,并没发现任何植物类,每个石头下面都是光秃秃的,心道会不会被风吹了埋在沙层底下了?

盛世尧没过一会就回来了,他坐下来后凑到我耳边说话:“多留意周旁,必要时抓那个阿里木。”我心中一震,他的意思是没等我细问,忽听秦教授那边传来惊呼,有人从地上跳了出来,很快就听到那人在喊:“蛇!有蛇!”

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啸,本是匍匐在地的骆驼,一个飞窜而起,撒腿就跑。情况快得让我们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就见一道身影翻越而上骆驼,那骆驼撒开蹄子跑出去老远。我从那身形分辨,正是那阿里木,念起刚才盛世尧的吩咐,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追。而且那只骆驼身上还有两个包是我们的,大伙的衣物与随身用品都在里面。

没成想那骆驼在暗夜中奔跑起来非常快,一时间竟追不上,没过几分钟就追出去老远,离了队伍。这时我非常焦心,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盛世尧刚过去肯定刺探出了什么才让我必要时拿下阿里木,因为三人中属这阿里木要最好对付,而且他对沙漠地带熟悉,我们回程路上还要靠他呢。

总算那骆驼狂奔了一段路渐渐减速,我咬着牙进步直追,等近了就发现阿里木在回望,很可能是在等陈炳与黄耀成。他看到我追来时,大吃了一惊,连忙转身想驱动骆驼再次奔跑,但经过刚才一场风暴,其实骆驼也非常疲累,一鼓作气再而衰,这次跑起来就没那么快了。

眼见只离了三四米远,正要纵身一跃扑过去,突然右脚往下沉,紧接着是左脚也在下陷,想要用力拔出来,人反而是往下面又沉落了一些。不好,是流沙!

阿里木脸上露出狡诈的笑,悠悠哉哉骑着骆驼越走越远,从他行走的曲线来看,他应是知道这一地带有流沙,故意引我陷进沙坑里面的。

不过是转瞬间,沙子就没到我大腿了,而且还在往下沉。常识告诉我这时候不能动,任何一点受力都会加快下沉的速度,可我为追阿里木脱离了队伍,没有人来救,我是根本出不去这沙坑的,只能期望盛世尧或者周通他们来寻我。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整个腰都被埋在沙下,也没见到一个人。心逐渐往下沉,隐隐明白一个事实:既然阿里木会突然发难逃跑,一定是与陈炳他们商量好的,那么石林那处一定也发生了别的事,盛世尧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顾全得来?

行进到一处沙丘,陈炳向后作了个停止的手势。他先走到秦教授身旁与他耳语一番,又走向盛世尧说着什么,随后他再走回到最前边。

盛世尧走上前,示意周通先帮我们从骆驼上下来。我在上面扶着刘悦,周通在底下接,等人送下去后,自己就踩着踏脚处,翻身而下,落地时一个没站稳,人往旁栽去,从后伸来一只胳膊,将我揽进怀里。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盛世尧,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周围。他扶我站好后,就抽开了手,打了个手势,让我与刘悦两人躲在骆驼旁边避风,他则与周通和六子去沙丘处帮忙。众人要合力在最快速度内,利用沙丘的高度,垒一个避风所出来。

周通在离开前,把包袱都搁放在了我旁边,知道那包里的东西不能见光,我于是扶着刘悦坐在了那个黑包上。察觉到刘悦在簌簌发抖,想要去找件衣服给她披上,但我们装随身衣物的包还在骆驼背上,必须得站起来去拿,而刘悦一人却已坐不稳,无奈我只好解开自己的冲锋衣,将她紧紧裹在怀中。

她睁眼看了看我,又闭了眼,昏沉睡过去。

沙垒堆得并不快,但成型后还是挺不错的,所有人钻进那底下,然后再把三匹骆驼站外面一挡,风骤然就小了很多。没等我们把包袱全都拎过来,啪嗒啪嗒的大雨伴随着强风侵袭进了这片沙漠,周通面色沉了沉,一头就钻进雨幕中,很快又跑了回来,他手上拖了那只黑沉的包。确实这东西不能放外面淋雨,否则潮湿了后也就成废铁了。

耳旁呼呼的风,越来越大声,听得人心惶惶的,都开始怀疑这个沙垒是否能挡得住这风暴。事实上并不是我们在杞人忧天,而是风暴不停,反而愈演愈烈时,已能察觉到沙垒开始颤动,随时都有可能崩塌。沙漠中雨下得不会多,滂沱大雨下过,就是狂风不停,据阿里木说这样的风会持续很长时间,甚至几天几夜都有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这几天几夜刮下来,还能完好?现在都不指望遗留在外没来得及拿的包袱还能找到,很可能已经被刮到不知哪里去了。

沙垒在一次张牙舞爪的狂风过后,就开始逐渐塌陷,所有人都跑了出去,就在后一秒,轰的一声,沙垒全部塌倒,掀起的黄沙被风一吹,全扑在我们脸上。而众人顾不上满头满脸的沙子,风大到足以将人吹走,这不就有人一个不慎被风卷起,飞出去了一段路。

我们这边幸好都聚集在一堆,而跑出来时盛世尧拉了一匹骆驼在身边,挡住了些风势。这情况是严峻到不能再严峻了,留在原地,没有遮掩的话,那是在等着被这沙漠里的风暴吞没,所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陈炳在那边打手势,应是也这意思,此时已经完全不能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