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蛇也有智慧

他双手轻揽住我的腰,淡淡的烟味飘来,那支烟已被他按灭在烟灰缸里。只听他在我身后轻声说:“忘了我懂穴位吗?在蛇咬过后,只要及时按住动脉穴位,毒性就不会蔓延。”经他一提醒,我倒是记起那次的惩罚来着,他手指在我背部一路按压穴位,疼得我话都说不出来。原来懂穴位,还能及时止住毒性,不得不佩服他,懂得比常人要多得多。

但还是心有余悸,再次确认道:“真的不会有事,是吗?”

盛世尧轻勾了勾唇,“小小,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得说你这一脸忧色的表情,很合我心意。”要是以前被他如此调侃,我定又要脸红了,但这次却坦然承认:“嗯,我看到你被蛇咬了,很担心。以后你受了伤,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认真,他混黑的眸子定视着,终于看到他微点了点头。我又问他在我跑出古堡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次他没隐瞒,将未曾看到的一幕讲了出来。

原来在我跑出去那一会功夫,盛世尧以自己来吸引毒蛇的注意为我争取时间。连踢开几十条蛇后,不免要被咬中,那些蛇十分狡猾,在咬中他之后,就齐齐退开,将他团团围住,似乎在等着他毒发。但不想盛世尧懂穴位止毒蔓延,不但没当场毒发,还借着这时机往堡顶上翻。就在这时,奇怪的景象发生了,那些细花蛇竟没有一条往上游了去追他,都只仰头似盯着他一般,只有少数红花蛇尾随他在追击。

盛世尧讲到这里,从怀中拿出那颗珠子,“能发现这颗珠子,其实得归功于那几条红花蛇,好像它们在有意指引我取这珠子一般。等我取下后,红花蛇就也退了下去了。”

还有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那些蛇难不成还有人的智慧?是因为发现比它们还要强大的生物,从攻击改为朝拜吗?

目光定在那颗泛着绿色幽光的珠子上,问道:“你说这珠子究竟是作何用处的?”盛世尧淡声道:“不知道,派什么用场,明天去见过那周景就知道了。”

我心中一惊,“你是说那百岁老人周景可能是黄家人,周家则是黄氏家族?”

“是不是黄家人不能肯定,但一个人活过了百岁,自然要比普通人看到的、听过的以及知道的要多。他的嘴里一定能挖出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来。”

这倒是有理,楼底下那旅馆老板毕竟年轻,他知道的也最多就十几二十年里发生的事,看那古堡如此陈旧,沙层又这么厚,起码得有百年历史了。只是我挺担忧那百岁老人可还记得年代久远的事,别已经老得耳聋口齿不清了,那要怎么问啊?

看到我们出现,刘悦第一个冲上来,自然是对盛世尧急声询问:“尧哥,没事吧。”盛世尧只道回楼上再说话,她立即转身往回走,进到旅馆里时见老板朝我们张望,盛世尧给周通递了个眼色,周通立即走过去与那老板笑着说话。

老实说我们这群外来人本就够扎眼了,如今又摸黑了才回,要不被人怀疑也难。上到二楼,直接进的是刘悦房间,盛世尧进门就道:“刘悦,给我打一针血清。”我心中一紧,脑袋发懵,愣神间看到他已经撩起裤管,刘悦倒抽凉气,惊呼:“怎么回事?”

他的小腿竟呈现黑色,而且上面有明显伤口,我立即顿悟过来,他被蛇咬了!竟然从古堡一路回到这里,都没吭一声。钝痛从心内泛起,并且向身体各处蔓延,愣愣看着刘悦手脚俐落地取来医药箱,消毒打针,又用火熏过小刀,在盛世尧的小腿处割开一层皮,把里面的黑血一点点放出来。

我不敢去想他是怎么被咬的,又是怎样忍着毒液侵入而一声不吭往回走,还有为何毒都被聚集在了他小腿处,并没有蔓延到其它地方?待刘悦处理得差不多,包扎时,我才走上前怔怔问:“刚才问你有没被蛇咬怎么不说呢?”

他抬眼看向我,淡漠内闪翼幽光,“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我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但刘悦已经回过头来,冷冷的目光直盯着我,那里面几多情绪闪烁,即便她没开口斥骂,也知道她是把盛世尧的受伤又归罪在了我身上。而我无从反驳,当时情形,若他只有一人,应能全身而退,但为了顾全我不得不铤而走险,难怪我一路畅通跑出古堡门外,应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吸引了大批毒蛇,等我安全后他才想法去到那堡顶的。

往往不知要比知道来得轻松,事情想透了我就钻心的难受,就好像有无数虫蚁在咬一般。

周通这时候也上来了,六子跟在他身后,原来六子一直留守在车里到现在。他们进门就觉气氛不对,面面相觑朝我探视而来,我转开视线凝向窗台边。倒没想刘悦先开口讲了盛世尧受伤的事,他们自然又是一通关心询问,听得我尤觉不自在。

总算盛世尧轻斥了两句,止住了他们,话题转到周通那边。周通讲起从旅馆老板那打听来的周姓族人尤为带劲,拿他的话说是同姓周,五百年前本是一家。据说周姓在古镇本是起源,以前这古镇上的人全姓周,陈姓人氏是之后才迁徙过来的,到改革前期的上山下乡,又进驻来其它姓氏。

在镇中心,还设了个周家祠堂,里面供奉周家历代祖宗。于是这周家不用说,肯定是有个大家长的,周通打听到周氏年长者里面有一位辈分高,地位也崇高,叫周景。下午他已经去探过地形了,知道那周景住在什么地方。

至于陈氏,似乎并无所长与特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来迁移者,到了此古镇后,也没多大建树,一直都很低调。其它姓氏中,姓黄的也给打听到了,是一对兄弟,年近四十,各有一子,他们的住处也打听到了。

周通说大致就这么些了,再多的从老板嘴里也挖不出来了。我心道这许多信息已经是不少了,看来那老板是把周通真当贴心朋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