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几种可能

那构成我们此行就生出两种可能:一种是杜太太和黄大仙策划,借由盛世尧上门为杜老板看风水来转移警方的视线,把杜老板的死转移到邪术上面去,能让我们做替罪羊最好,被我们脱身了至少也能模糊警方的追查方向;另外一种则可能是杜老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黄大仙产生了怀疑,私下里请盛世尧过去想要论证一番,所以在别墅里明着似在试探,其实则是想听听盛世尧的说法是否与黄大仙一致。

我比较偏向于后一种可能,因为杜老板能做生意做到如此大,不是靠的运气,也不是靠那什么风水,而是他本身的能力。这样的人,说不精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一定对那块买来的地也心存怀疑,不太信黄大仙的相关言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举动导致了自己的死亡,或者说是加速了他的死亡。他防备了黄大仙,却没防备自己枕边人,而杜太太在看到我们出现时,可能就下了那个决定。

如此一来,事情基本明朗化,邪术肯定不可能,定是杜太太对其做了什么,甚至有可能两人半夜还有过争执,这个切入点就得是杜家的佣人了。

周通立即约了之前在小区门口见的那个中年男人,将我们的推断告知,男人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只说了句“等我消息”就匆匆离开了。不用问,此人确定是刑警了,不晓得周通怎么神通广大到与人家联系上的。

消息是在我们围坐在一家饭店的包厢里吃饭的时候传来的,中年男人姓沈,周通称他为老沈。那老沈在我们这得到信息后,就立即回刑警队,带人去杜家查证。可赶到那,发现杜太太已经失踪不见,同一时间法医鉴证处的报告也出来了,指出杜老板真正的死因是窒息,但他的脖颈与口鼻处,都无任何伤痕,也无别人的指纹,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也就是说杜太太所指的凌晨三点是虚构的。

再次盘问杜家佣人,口供倒是一致,并没有听到主人家在楼上有争吵,而且都睡得比较沉。杜家一共有三名佣人,分工为厨房、家务,以及院内花木种植这些。

目前警方已经把杜太太列为嫌疑犯,全国范围内追捕。这我就不懂了,如果杜太太谋划这一切是为了杜老板的财产,那她这一逃,岂不是放弃了所有?这不合逻辑啊。

确实,又遇到了一个逻辑问题。虽说并不一定每件事都得符合逻辑,但每件事的背后都必有动机,如果杜太太不是为杜老板的财,又是为了什么呢?事实证明她是心虚逃了,也或者本身的安排就是这样,在适当的时机潜逃离开。

这个动机,大伙都百思不得其解,盛世尧说不必费心去想,答案到该出现的时候就必然会出现。

事情变得有些扑簌迷离,不等我细问,那方已有车辆开过来,盛世尧的视线也移转向窗外。只见刘悦与周通两人走上前,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身旁,刘悦弯下腰与车内的人交涉足有五分钟,才直起身向我们走来。

到得窗前,刘悦说:“尧哥,那姓黄的提出在那山脚下会面,车辆都停在百米之外。另外,”她看向我,眼神怪异,顿了顿后说:“他特意提出让你带成晓一起。”

“哦?”盛世尧微觉意外,回眸问我:“你怕不怕?”

虽然心里也觉得很意外,但我还是摇摇头,有他盛世尧在,我怕什么,就是好奇那黄大仙怎么会想见我。从刘悦那得知,会面方式是这样的:黄大仙的车子先开到那山脚底下,放他下车,然后车子开回来。再由我们这边开过去,等我和盛世尧下车后,六子也必须把车子开回原处。

透过车窗,由远及近看到那黄大仙独身背朝着我们站在那,面包车在他身后二三十米处停下,我跟着盛世尧下车,六子就遵守规定把车往回开。从那背影而看,这黄大仙也没穿什么附和他噱头的长袍大褂,就是简单的藏青色上衣,灰色长裤,待我们走到跟前时,他回转身来。

第一视觉印象,就是这人好年轻,然后相貌很普通,是那种走在人海不会去注意的,而他身着的藏青色服装是中山装,可能就这点显得有些不同。完全颠覆了我之前对这人的臆测,想着称之为大仙,要么是光头和尚,要么就是仙风道骨的那种,绝没想到会是个看上去至多三十的年轻男人。

我在审视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在我与盛世尧身上来回流连,双方对视有一会,那黄大仙的脸上才浮现笑容,走到盛世尧面前伸出右手,“这位就是盛先生吧。”

盛世尧微笑着与之相握,浅声道:“久仰黄大仙大名。”

黄大仙笑说:“什么黄大仙,不过是外面给我起的名号罢了,恰好敝姓黄。”他目光一转,看着我道:“想必这位就是盛先生的女朋友吧。”我勉强牵起笑容点了点头,不予置否。他的注意力并没放我身上太久,很快就略转开了目光,看这情形喊我一起过来,是为了照拂盛世尧的面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盛世尧就单刀直入而问:“不知大仙找盛某过来,是有何事相商?”

黄大仙抬手往山腰某处一指说:“听小李说盛先生之前帮杜老板看此块地的风水,曾指出那个位置乃结穴所在。不知盛先生是以什么来判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