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你一程】13:让我陪你一程!

莫驿程自那晚出现过后,不见踪影。

是她多想了吧,不过,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居然也能让她有那么一点点满足。

人啊,真是犯贱。

她常常这么自嘲。

心桥爆炸之前,莫驿程打过电话给裴素素,刚接通,他被人劫持。

“喂?!莫驿程,是你吗?!”

冯唐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裴素素那激动的声音,他过去,抢过她的电话,“莫驿程?!喂?”,他是想从莫驿程这知道些线索。

“你干嘛?!”

见冯唐拿着她的手机出去,裴素素连忙跟上,“你朋友乔冉和陆寂琛的公司发生爆炸了!爆炸之前,莫驿程打过电话来报警!”

“爆炸?!”

裴素素懵了,冯唐拿着她的手机去了刑侦科,追踪莫驿程的手机信号,裴素素很快找到他,跟着他上了警车。

他们在乔氏和陆氏附近,找到了莫驿程的手机,调了附近的监控,确定,他是被人劫持了,而陆寂琛,下落不明。

她一直握着莫驿程的手机,心慌地什么事都做不了,冯唐叫她休息,她去了海边别墅,和乔冉一起,等消息。

在他的手机里,她看到了小雨说的,她的照片。

不是和小雨的合影,是她一个人,而且是睡着的时候……

根据背景画面,可以判断出是在她和两个孩子被关的地方拍的。

“莫驿程,你都死过一次了,不可以再死一次!”,她蜷缩在沙发里,握着他的手机,心酸地说。他肯定是喜欢她的,肯定是!

就连乔冉也说,可能是因为他自卑,不敢靠近她。

半夜,乔冉接到了视频,裴素素立即告诉冯唐,然后,她们跟着警方去了山区。

患难见真情吧,冯唐亲眼看着裴素素因为担心莫驿程,而那么失去控制地,哭喊,不畏山体的巨石滚落。而他也无所畏惧,时刻护着她。

石头滚落,冯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躲开。然而,她看到陆寂琛时,立即从他怀里挣开,迫不及待地询问莫驿程的下落。

陆寂琛说他没见过莫驿程,裴素素疯了般地质问冯唐,以为他欺骗自己。

被她那样质问,他心寒,吼了声,把她抱起,离开危险的山脚,裴素素不停地哭喊,那样子,就好像当年乔慕年葬身火海后。

从陆寂琛那知道,莫驿程被打了病毒的事,不知是什么可怕的病毒,他们在寻找莫驿程下落。冯唐了解裴素素的性子,如果让她知道莫驿程真快死了的话,肯定会跟他同归于尽。

出于私心,他瞒着她,没说。陆寂琛也觉得,瞒着比较好。

看着裴素素夜以继日,不吃不喝地在鉴定中心鉴定那些烧焦的尸体,冯唐满心苦涩,几次差点告诉她实情。

那里,根本没莫驿程的尸体,他中病毒了,躲起来了!

究竟是多深的爱,让她如此?

在十字路口,她疯了一般,见到车牌尾号是007的车子,不怕死地冲上前要拦着,而他也不怕死地,奋不顾身地挡在她前头。

他又何尝不是疯了?

真相还是瞒不住,乔冉先知道了,她执意要告诉裴素素。

冯唐出于私心,劝了句,她冲出来,打了他一巴掌,以为是他的主意,瞒着她,不告诉她真相,要把她和莫驿程拆散。

那一巴掌,打碎了冯唐对裴素素的心,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笑,没有解释,走了。

或许,不属于他的,无论再努力,都没用吧?

他不觉得是自己多不好,或者莫驿程多优秀,最大的错是,他没有比乔慕年早出现在她生命里。

可以想象,她找到莫驿程后,会是怎样感人的画面。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还好,在一无所获之后,她又回到了那栋别墅,在门口,遇到了他,冲到他面前,想也不想地,吻住了他。

再一次失而复得,也可能快死的人!

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不能再错过,无论是生,是死!绝不放手!

(这一段,看正文结局篇。)

乔冉和陆寂琛离开了,偌大的,空寂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空荡的屋子里,两人面对面,裴素素那双水眸贪婪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这么多年,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

莫驿程看着她,心在震荡,还是想赶她走,可她赖着不走。

他刚要开口,她立即抢先。

“别再赶我走了,我不会走的!如果你真会死,就当让我陪你一程!”,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看着他,笃定地说。

他退后,“素素,你——”

他退后,她逼近,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把自己传染了,传染上也好,一起同生共死!

他的背,抵在了墙壁上,无路可退,她已经逼迫到了他的跟前,双臂大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身子紧贴着他的,看着他苍白的脸,染着红血丝的眼,她温柔地笑着。

她踮起双脚,唇几乎凑近他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她的双眼里,充满了期望,看着他,问。

他的心蠢蠢欲动,那个字,在喉咙口挣扎着,“爱我,才会逃避我,觉得是为我好!笨蛋——”,她哑声地说,唇角在抽搐,红润的唇,再次凑近他的……

ps:19号更新完毕!

初春,乍暖还寒的季节,夜晚,尤为清冷。

一辆黑色的轿车沉稳地停在夜幕里,后排左边的一扇玻璃开着,车上的人在抽着烟,烟头忽明忽暗,闪烁着红色光点。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幢老式的二层小楼,夜色里,勉强可见这栋小楼的轮廓,二楼走廊里的走道灯亮着,散发出晕黄的光,在黑暗里,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熄灭。

陆家待苏家不薄,这块地皮若是今后被开发商看上了,少说得卖个三四百万,老城区,位置不算偏。

院子里的小土狗在叫,二楼最东面的房间灯亮了,不一会儿,院子里有了动静。

苏巧刚躺下不久,大门口传来动静,她起了。

一身睡衣,外面裹着一件风衣,披着头发,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四十。

打着手电筒,在门口看清楚了找自己的人,好像有点面熟,很高很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西服,双手戴着白色手套。

隔着一扇镂空的铁门,她狐疑地看了眼男人身后不远处停着的轿车,那车牌,让她打了个激灵。

“苏小姐,老板在车上,他让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去找小雨,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否则,他会不客气。”,司机开门见山地说,也没自报家门,相信苏巧认得莫驿程的车。

他知道她去找小雨了?怎么知道的?她今天都没和那孩子面对面地看一眼。

“他这么说,我就会怕吗?我才不怕!”,苏巧说着,声音拔高了八分,故意地,要让车里的那个男人听到。

彼时,车里的莫驿程按掉了烟头。

也听到了苏巧的话。

“苏小姐,我的话带到了,不怕就试试吧!”,司机也没客气,说罢,转了身。

“莫驿程!你以为你算什么?!我苏巧现在什么都不怕!我会怕你一个莫驿程?!”,苏巧双手扒着铁门,使劲地摇晃,大声嚎叫。

司机走远,回到车边,“老板——”

这时,莫驿程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披着风衣外套,暗夜里,他挺拔的身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气势威严,随着他走近,苏巧下意识地后退。

说不出的恐惧感。

土狗发出几声犬吠,然后失了声,“莫驿程!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静夜里,只有苏巧那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那又怕又故作声势的样儿,看起来挺悲哀。

“苏巧,我没空跟你废话。你要是再接近小雨,我会让你彻底消失!”,莫驿程冷冷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她抱紧了双臂,然后,冲了过去,像条疯狗一样,手伸进镂空的花纹缝隙,朝莫驿程抓去,他轻易躲开。

“莫驿程!你不是人!你怎么不去死?!你当年怎么没死了?!”,苏巧咬牙切齿地咒骂。

“你还敢提当年?你当年参与谋杀,参与拐卖婴儿,这两个罪,够你坐一辈子牢了!”,他冷冷地说,转了身。

“你别吓唬我!我不怕!我没罪!”,冲着莫驿程的背影,她咆哮,莫驿程扬唇,讥讽地笑着。

这便是他曾经喜欢的,爱过的女人。

那个他以为是个善良、坚韧的女孩,实际上……

也没什么好怨的,就怪自己有眼无珠,鬼迷心窍了。

他上了车,轿车很快消失在了暗夜里。苏巧的身子缓缓滑落,跪坐在了地上,“我就是不爱你,有错吗?我就是爱陆寂琛,有错吗?我没有参与谋杀!那孩子是我姑抱给我的!”,她低着头,喃喃自语,转而又抱着头尖叫。

错在她贪心,心里想着陆寂琛,也没拒绝乔慕年的追求,把他当备胎。

苏巧那之后没再敢去找小雨,就算去找,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毕竟,对那孩子没什么感情,当初怀孕的时候,一心想打掉的。

因为这是她生命里的污点,她痛恨自己的第一次被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恶魔夺去了,痛恨怀上了一个野种。被苏虹逼着,她才留下了这个孩子。

怀孕八个月,每一天都在骂着肚子里的孩子,骂着骂着,又不禁落泪。

当她出生后,在苏虹告诉她,这孩子死掉了的时候,她居然掉眼泪了,死掉不是正好吗?

不过,后来知道孩子没死,被她丢了之后,她有点庆幸,也害怕,怕偷天换日的事被人发现,怕自己虚伪的面皮被揭穿,怕陆寂琛知道,她苏巧虚假面具下的,那个丑陋的灵魂。

也许,看看那孩子,也能安抚一下她仅剩的一点点良知。

说到底,还是自私地为了自己。

乔冉一直下落不明,看着哀莫大于心死的陆寂琛,莫驿程有种跟他同病相怜的感觉。

去海边别墅时,遇到过裴素素和冯唐,他们出双入对的,俨然已经是对情侣了。

在海边码头,找到了正在钓鱼的陆寂琛,他戴着遮阳帽,墨镜,坐在马扎上,右手里握着长长的鱼竿,见他来,也没起身招呼。

莫驿程一屁股在一旁的青石板上坐下,也戴着墨镜。

“能钓到吗?”

“偶尔,钓点小鱼小虾,给孩子们玩也好。”,陆寂琛的语气平静,声音低沉。

莫驿程点点头,抽了根烟给他,他缓缓摇头,“戒了?”,莫驿程扬声问。

“算是吧!二手烟对婴儿很不好。”,他平静地说,习惯就是如此,严重了就是瘾,渐渐地忘掉了,也就成了另一种习惯。

莫驿程大抵明白,失去乔冉后,支撑着陆寂琛好好活下去的,是嗷嗷待哺的女儿和才五岁多的儿子。

“你和裴素素就这样了?”,陆寂琛认真地问了句。

莫驿程愣了下,唇角上扬,“那还能怎样?”

“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甘心就这么辜负了她?”,陆寂琛没看他,盯着清澈的海面,偶尔白色的浪花冲撞码头底部,溅起的水珠,滴落他的手背,竟如针扎一样的疼,又好似疼在心里。

甘心么?

不甘心,又能怎样?

莫驿程起了身,他没回答,陆寂琛也没劝,看向海面,莫驿程双手插在裤袋里,缓缓地朝着长长的码头尽头走去。

形单影只。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承受着想拥有,又不能拥有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