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未来不来

忽然有人率大军破宫而入,手持虎符,马踏皇宫,大杀四方,剑戈直指处,尽是青沂国侍卫!

来人却是李忠,他此时的行为或许与他的名字不太搭配,毕竟私自入宫还大杀宫中侍卫,并不是什么忠义举止。

此人是萧天离还假装是瑾君藏在青沂国皇宫里,与齐倾墨早早就埋下的暗子,扶持他坐上大将军之位,自然是要让他付出些东西的,如果他想反悔,萧天离自然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让他屈服。

在萧天离承诺今日绝不会伤及殷笑闻性命之后,李忠答应萧天离杀入宫中,替他开路,此事过后,他们便也两清,简单利落的交易。

李忠高喊着“保护陛下”,指着宫中侍卫说他们是叛党,大军如洪流一样涌进宫里,大杀四方。还未来得及分清情况的宫中侍卫,便被自己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暗卫,悄然隐退。

“走。”萧天离一提长枪便往外冲,莫百衍与顾藏锋赶紧拔剑跟上。

外面厮杀得正酣,他们却没有过多恋战,干净果断地解决了一些小兵之后,直往齐倾墨所在的新房奔去,如果不出意外,柳安之应该已经带着齐倾墨在等他们了才是。

墨七怀中一共有三封信,按齐倾墨交代的,她先找到了瑾诺。瑾诺正坐在临时安排的宫殿里,面对着一盏茶却毫无浅饮的心思,默默地望着杯子已经很久了。

而叶凌奚在一边踱着步子来来回回焦虑不安,不停地问着:“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倾墨姐姐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啊。”

“时机未到。”瑾诺只说道。

叶凌奚气得一呶嘴,跺着脚就要往外走,至少她要去看看齐倾墨。可门刚一打开,墨七就直冲了进来,还红着眼睛的她甚至忘了向瑾诺行礼,将一封被她攥出了皱褶的信递到瑾诺眼前。

一直枯坐的瑾诺终于急忙站起来,看了墨七一眼后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却只有两个字:

勿动。

“她怎么样?”瑾诺问墨七。

“她还好。”墨七记着齐倾墨的交代,不许将她所看见的说给任何一个人听,至少在风波未定之前,不要泄露半点天机。

因为齐倾墨很清楚,如果这些人中有谁知道了结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自己,那并不是齐倾墨想看到的,所以她选择隐瞒和欺骗。

瑾诺还想问什么,墨七已经似阵风般转身离开,没有停留片刻,与叶凌奚擦肩而过时,叶凌奚“欸”了一声,可墨七充耳不闻。

“这人怎么这样?”叶凌奚原本还想问一下齐倾墨的情况。

“凌奚,今晚不要出去,就留在这里。”瑾诺直觉有什么事发生,可是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把握不住,这种感觉让他很烦闷。

而烦闷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火光冲天里萧天离浑身浴血,紧抱着自己手提一杆漆黑的盘蛟长枪艰难迎敌,鲜血四溅,目中全是仇恨。

顾藏锋单手握剑,身上伤痕累累,左臂被斩断,血肉模糊,悲吼一声倒立长剑,单膝跪地,死不瞑目。

莫百衍倒在血污里,一道狰狞的刀伤自他左脸一直斜下,破至右边的下巴,仅剩的一只眼睛还望着远方,似乎在遥望着他未过门的妻子,他的凌奚公主。

“无妨,就算是死,跟你死在一起,也算值了。”萧天离在齐倾墨耳边说,轻吻着她带血的脸颊。

而齐倾墨泪水与血水混在脸上滚滚直下,紧抱着萧天离的腰间,说不出一句话来,而身下的裙摆一片血红,孩子没了。

“我不知道这里布了针对凤血环的阵法,对不起,没能早些发现,害了你。”

萧天离哽咽地声音透着绝望,将齐倾墨搂得更紧了些,而一把闪着寒光的青沂国将士配刀凛冽一闪,画面便转而消失,只剩下一团血红的雾气,血镜也随之而散,凤血环静静浮于半空。

墨七目瞪口呆,看着渐渐消散的血雾,仔细研究着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凤血环对未来预料出的画面只有圣女能看见,齐倾墨呆滞地看着墨七,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刚才那一切,就是她随萧天离离开会遭遇的吗?他们果然会葬身此地吗?

殷笑闻果然留有后手啊,所有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只等自己与萧天离一行人自投罗网!

那针对凤血环的阵法,定是柳江南当初在皇宫里时布下的,除了柳族族长,谁还有此通天手法?可恨此人竟未将这阵法告诉自己!

“你看到了什么?”问话的人却不是墨七,而是自知失言了的青微,一时冲动之下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却不知齐倾墨从她的话里到底推出了什么结果来,如果让殷笑闻知道她坏了事,只怕不会落得好下场。

齐倾墨伸出手接过凤血环戴好在手腕上,转身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下,慢慢恢复了神智,但如冰水浇灌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对墨七艰难一笑:“拿笔墨来。”

“你怎么了?”墨七见齐倾墨神色不对,像是魂都被那镯子吸走了,更为担心起来。

齐倾墨没有回答,只在纸上认真写了数句话,分成几封信交到墨七手中,却不放开她的手掌:“墨七啊,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墨七猛地抬头看着齐倾墨,这是齐倾墨说出来的话吗?这等恳求的语气,她何时在齐倾墨这样傲气的人身上见到过!

“你不说,我不帮。”墨七也倔起来,不弄个清楚,她们怎么向萧天离和顾藏锋交代?

“那你听着……”

……

突然呯的一声门被人推开,却是柳安之摇摇晃晃闯了进来,紧握住齐倾墨的手腕:“你!你果然用了凤血环!”

他被青微弄晕关在了一边的柴房里,按理说至少五个时辰醒不了,却因为齐倾墨开启凤血环,他做为守护者心脉相系,有了感应这才清醒过来,一醒来他便大感不好,直奔过来便看到了齐倾墨惨白如纸的脸,还有指尖上还滴着的血珠。

“我没事。”齐倾墨拍着柳安之的手背,又对墨七笑道:“墨七,拜托你了。”

墨七一直很坚强,极少似寻常女儿家那般哭哭啼啼,此时却忍不住泪如雨下,重重跪倒在地,向齐倾墨磕了三个响头,一声一声,撞在地面上额头都撞出血来,最后匍匐在地,肩头不停地抽动,哑着嗓子说:“墨七宁死不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