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五个时辰

写完收工,萧天离伸了个懒腰,抬头笑看着莫百衍:“老莫啊,你要不要写封家书带给你家小娘子啊?”可怜那位刚选了驸马的叶凌奚公主,连婚事都还没来得及商量,新郎官就让萧天离拐走了。

莫百衍的老脸很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十分有趣,犹豫了半天,话嘴边却开不了口,好在萧天离是个“善解人意”:“哦,你不写啊,不写那就算了。”边说就边要收起桌上的信笺来。

“爷,那个……”莫百衍一急,连忙按住宣纸,憋得一经老脸通红,重重说道:“我写!”

“这又不是逼你招供,做出这副表情你是要上刑啊。”萧天离没好气骂了一句,扔了毛笔丢到莫百衍怀里,自己一脸乐呵地负手走出了房门走进了院子。

青沂国这鬼天气,才几月的天啦,就冷成这副样子了。

一柱香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你是厕所里面,还是厕所外面。

五个时辰不好过,墨七挺得笔直的腰杆早就麻木了,冷汗打湿了后背,衣服湿得都可以拧出水来,膝盖又痛又麻又肿又酸,膝盖以下简直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一张英气的小脸惨白,挂着冷汗,嘴唇都起了白泡。

但就是累成这副狗一样的墨七,也没有吭一声,皱一下眉头,笔直如木桩,连摇都没摇晃一丝儿,双膝像是生了根一般,定定地落在哪里,纹丝不动,哪怕身下的汗水已经跟血水合在一起积成了小滩,依然执着而诚实地跪在原地。

外间那些娇滴滴的侍女无不惊叹,这样漫长的五个时辰,就算是坐着也腰酸背痛,墨七一个女子是如何挺过来的?

打更的声音终于响起,墨七心神一松,终于眼前一黑,什么都来不及说,啪地一声倒在地上,姿势不甚雅观,双腿跪得太久都打不直了,弓着身子便躺在了地上的水滩里,脸上还蹭了一脸的泥灰。

陪着看了五个时辰的柳安之望了望天外的明月,心中想着:“跟着齐倾墨的人,为何一个比一个倔?早有鹊应是如此,宁死不肯成为齐倾墨的负担,现有墨七长跪五个时辰不喊痛,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其实只要墨七求个饶,齐倾墨也未尝不会放她起来,只是以后再要得到齐倾墨的信任和重用就难了,墨七便硬挺了这五个时辰。

扶着墨七睡好,招了下人给她膝盖上抹了药,又用针法疏通了她积淤五个时辰的血脉,如此这般一番之后,柳安之才收了金针揣进袖中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遇到了齐倾墨。

她依然是那一副淡漠清冷的样子,只是多看了墨七一眼,眼中有一丝挣扎,最后却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明日给她配些药膳。”

可惜大家都明白,齐倾墨岂是那等信这些指天骂地所起的誓言之人?于她而言,“瑾君”死了才算是真稳妥。

只不过,齐倾墨眼下还有诸多头绪要理,只能将萧天离这一手胡搅的棋放在一边,先紧着眼下再说。

殷笑闻给自己设了这么大一个圈套,细细布局许久,让自己替他做了一件好嫁衣,而齐倾墨看上去是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些原本说与殷笑闻听的密闻,自然是合集“瑾君”与冯俊两人的力量才打探到的。那些东西凭殷笑闻自己的本事去掏也不是掏不出来,只是官场上的关系向来错综复杂,几番瞒报下来已不知还有几分真假,而且殷笑闻若是动作大了还会打草惊蛇。

齐倾墨做这些就不一样了,她向来使惯了阴损手段,想悄无声息得到些情报也不是多难的事。想那冯俊前些日子蹦哒得多厉害,还不是不得听命于齐倾墨这样一个女人?

为了换回墨七,齐倾墨几乎是将绝大部分刚刚掌握没多久的资料都抛了出去,只有极少一部分还死死拽在手心里。这一部分,涉及到她的一些私事。

墨七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知道齐倾墨为了救她付出的代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墨七鲁莽,坏了大事,甘愿受罚!”

齐倾墨并未作那高姿态,摆出大肚能容不计前嫌的样子前去搀她起来,以收买人心之类。罚是一定要罚的,不然墨七长不了记性,更何况在齐倾墨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大度这一词。

转身撇下一屋人,齐倾墨留下一句话:“跪足五个时辰。”

萧天离眉头一抬,他便知道齐倾墨是这样的性子,只是五个时辰,也未免太狠了些。想是这样想着,却不好多说什么,识趣地与莫百衍作别了齐倾墨的小筑。

莫百衍小心问道:“爷,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萧天离叹息一声:“我这媳妇儿啊,行事从来都逆天。她让冯俊把唐余两家的人都安排流放南蛮,你想想,青沂国的南蛮在临澜国是什么地方?”

“北疆。”莫百衍不假思索地说道。

“是啊,北疆,我叔率八十万大军在北疆等着唐余两家的大将军呢。”萧天离长叹一声。

莫百衍脸色急变,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了才敢低声说道:“你是说,齐小姐作了唐余两家叛变的准备?”一国两大将叛变,会给青沂国带来多大的祸害,泄露多少军情,只有天知道。

而这会给临澜国带来多大机遇,萧遥会探得多少重要情报,为日后攻打青沂国作出多大的贡献,也只有天知道。

齐倾墨,果然是敢为天下人不敢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