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顺着她的赤裸着的秀足往下滴着,在她身上积成了一个血水滩,浓稠发黏,透着这两天她闻得太多了的腥味。半悬在空中的两腿早已失去知觉,她甚至在怀疑那天晚上她能站起来,还能极快的冲跑将刀子送进萧天离的身体只是一个幻梦。
身上的囚衣早已碎成了一根根布条,布条后面纵横交错的鞭痕青紫发黑,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尤为触目惊心。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想看看吊着自己的那条铁链,却因为身体的无能为力又把头重重垂下。那铁链绑得可真紧啊,勒得骨头似乎都要碎了一般。
被这样吊着已经很久了,天牢里没有日夜,她分不出受了几次刑,也分不出自己被吊在这里多久了,只知道她似乎快死了,嘴里渴得难受,连嘴唇都裂开了,干燥的皮肤嚣张地高高卷起,炫耀着自己的威力。
也不知道泠之继有没有将她最后的话传给鹊应,鹊应那个傻丫头啊,只怕不会听劝呢。
咯吱……
听到这个声音,齐倾墨就知道,那些人又来了。
皇帝是多么的可笑啊,为了得到自己的凤血环,一步步布棋,却没想到差点被自己以为掌握在手心里的棋子杀死!
那把差点就砍下去的刀子只怕会成为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恶梦吧,想象着他那金贵不凡的性命,差点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结,这种事,做为皇帝的他,怎么能忍受得了呢?
但他必须忍一日,在这一日内,他要得到凤血环,以及凤血环的秘密!
“醒了?醒了咱们就继续吧。”为首那人齐倾墨见过好几次了,前几次都是他带人来拷问自己的。
手法单调,毫无新意,除了鞭打夹指,还敢来点别的吗?
一盆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泼到齐倾墨身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沁骨的寒冷,先承受的是伤口的再次剧痛。
盐水,好,盐水!
齐倾墨发出一声闷哼,咬牙不肯放声痛喊。
怎么能在这些宵小面前软弱!
“齐小姐,咱明人不说暗话,皇上把您交到老李头我这儿,是看中了我的手段,这都四个时辰过去了,您要是再不说,那老李头我可就真要对不住了。”老李头拨了拨刑具台上各种金属,发出叮叮咚咚清脆的响声,似乎在寻找称手的刑具。
“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齐倾墨冷笑道,似乎受刑之人不是她。
“齐小姐!”老李头突然走上去,用力地扣起齐倾墨的下巴,捏得她的小脸都变了形,看着她脸上一道道伤疤,老李头很得意这是自己的杰作,怪笑一声:“皇上只是要您手上这镯子,我是取不下来,但我可以把您的手臂斩上来,也算是交了差,您说呢?”
“那你会死得比我更惨。”齐倾墨寒声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凤血环的可怖之处,如果皇帝知道老李头把自己的手砍了,只怕第一个死的人就是这个自以为是老李头牢头!
那个皇帝,对凤血环的觊觎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种时候你还要去做什么?”颜回急着,他担心泠之继一冲动干出什么傻事。
“随她去吧。”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萧天离披着一件外衣走了进来。
他面无血色,左胸处还包着厚厚的纱布,围着他宽阔的胸膛缠了一圈又一圈,深陷的眼窝处乌青一片,更衬得他脸色苍白骇人。
“爷。”两人焦声,萧天离此时应该卧床休息才是,怎么能起身?
萧天离虚弱地挥了挥手,颜回让出了椅子给他,坐定之后,萧天离拿着桌上被颜回整理得一塌糊涂的情报,开始提笔做出各种决策。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以烂尾收场?
该走的棋,还是要走完的。
“将宫中赵时换下来,让秦阅暂领大内侍卫总都督一职,赵时去负责清剿萧天越余孽。”
“皇上对赵时现在很看重,只怕……”颜回有些为难道。
“告诉赵时,清剿萧天越所得的全部财产都归他名下,我们只当看不见,我看皇帝还留不留得住赵时!”萧天离冷冷地说道。
赵时参与的事情太多了,自然不能再让他留在宫里,留在皇帝身边。哪怕皇帝什么都知道,但有没有证据在他眼前晃荡又是另一回事了。
颜回应下,将事情交给等着外面的暗卫去做,依然站在萧天离身边。
“抓齐治的事不要交给别人,暗卫亲自动手,一定不能让他逃走。”
“是。”
“看紧萧天越,如果他死在了天牢里,就让整个天牢的人提头来见。”
“是。”
“将昨天扣在细雨阁的那些萧天越直属官员的家眷里送进宫里,听由皇帝处置。”
“是。”
如此种种布置下去,萧天离很快整理完了桌上积压的事项,放下笔准备往后靠一下,却拉动了伤口,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咳得心肝脾肺都要出来了,然后一口殷红的血吐出,溅在面前洁白的纸张上,像一朵红梅怒放在雪地里。
“爷,您先歇着吧,这儿有我们。”颜回看着难过,赶忙劝说道。而且他发现,刚才萧天离至少下达了数十条命令,却没有一条与齐倾墨有关的,萧天离似乎,在刻意逼开这个名字,这个人。
萧天离深埋着头,紧咬着牙关连身体都在发抖,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现在冲去天牢见齐倾墨的冲动,万分可悲的是,他现在依然恨不起她来,恨不起来啊……甚至他到了现在都不敢置信,那个与自己吵架,争执,冷战,甚至互相伤害的齐倾墨,怎么会想要杀自己呢?
“你不是有事要去做吗?怎么还不去?”萧天离抬起头来,脸上有因为剧烈咳嗽腾起的异样不健康的红色,看着泠之继的眼神像是能洞悉一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