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时候,齐倾墨会想,这样拖着的意义何在?既然没有意义,自己到底为什么还不愿意放手?这样拖拖拉拉的三个人都受折磨,何不来个痛快?
她问了自己许多次,每一次当那个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她便会强行压下。
萧天离偶尔也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于是大家都这样拖着,因为同一件事而捆绑在一起,谁也不去想,到时这件事结束了之后,几人该怎么办?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不管以后怎么样,他都不会让齐倾墨离开自己。去他大爷的一纸休书约定,他萧天离不肯放人齐倾墨还能跑得掉不成?反正这种泼皮无赖事他干得不少,哪管她齐倾墨是不是会骂他卑鄙小人。
后来萧天离没少半夜摸上齐倾墨的床,毫无例外地被她一顿棒子打了出来。于是萧天离又想故伎重施,假装喝醉了好一亲芳泽,哪成想齐倾墨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了他个透心凉。于是,萧天离终于认命地承认,那天晚上的确是齐倾墨一时“性”起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四月中,萧天离用心扮演着一个在朝堂上春风得意骄傲自得的宁王爷形象,就连皇帝有时也看不过去,不时打压,朝中百官越发迟疑,到底是太子萧天越的东宫之位坚挺一些,还是宁王爷这突起奇兵更可靠一些。
当然,这种迟疑是皇帝很希望看到的,他虽不惧朝臣结党,但能不结更是最好。
只有极聪明的人,才隐隐感觉得到,萧天离与萧天越这两个皇子,越发的水火不容,越发的针锋相对了。他们远远的避开了这一场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政治漩涡,选择了明哲保身。
百无聊赖的齐倾墨捧着书喝着茶,萧天离躺在旁边的藤椅上眯着眼打着盹,鸟儿在大树上唱着歌做着窝,总之,这日子看上去很是美好——当然,如果某些人不自讨苦吃的话就更美好了。
“那个红莲,跟你是什么关系?”萧天离语气酸酸地问道,齐倾墨可不是一个随便跟男子在外面坐茶馆聊闲话的人。
红莲是南风楼最红的清倌,齐倾墨下嫁萧天离的那天,齐倾墨以身作诱被齐宇掳去了南风楼,见到了那个一身红衣分外妖娆,问她让一心求死的齐宇活下去是不是惩罚的小倌,在那之后,齐倾墨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齐倾墨古怪地看了萧天离一眼,他总不能是以为自己跟那个红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而且她就去找过红莲一次,萧天离就知道了,看来他对自己的关心,或者是青微对自己的关心实在太过细致了。
“我见他长得俊俏,喜欢看。”齐倾墨冒出来一句。
萧天离心里一堵,他现在已经分不出齐倾墨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听得齐倾墨这样说,不由得恼道:“难道本王长得还不够好看吗?”
他当然好看,这天底下只怕再难找出一个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只是,齐倾墨轻眨了下眼,两瓣略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启:“长得这么好看,你是要去跟红莲去争临澜第一清倌的名号吗?”
萧天离气得胃疼,看着齐倾墨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摔椅子起身便走。
颜回和泠之继赶紧跟上,走之前还不忘了对齐倾墨求饶:“姑奶奶你可别再气咱们爷了,再这么下去,爷非得被您老人家活生生气死不可。”
齐倾墨只是偏了偏头不看他们,所以他们谁也没有看到齐倾墨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萧天越看着他这副样子没由来的心中烦燥,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离了谁都是个死萧天越很厌恶这种受人胁迫的感觉,但目前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缓了缓脾气,他说道:“你那边的东西怎么样?”
齐治眸光微微一闪,说道:“那件事以后,东西早就换了地方,除了老夫,没有人找得到。”
“是吗?上次你也这么说。”显然萧天越对齐治的这种隐瞒态度很是不满。
“上次是老臣大意了。”
“你也真是好胆量,那样的帐本也敢给你那聪明得跟鬼似的女儿看。”萧天越嘲讽一声。
齐治不语,那件事的确是他太过自大了。
萧天越说的是他那批被齐倾墨和萧天离劫去了的军火,那来得蹊跷的军火一直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悬在他们脖子上,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爆出来就让他们掉了脑袋。不过现在看上去,萧天离贼心似乎极大,像全数吞进去,倒是让他们安心不少。
但还有别的几处东西,齐治在军火被偷之后,立马换了地方,并且用了极为亲近的人来操办此事,免得再出纰漏。
里面许多东西,对萧天越坐上皇位必不可少。
所以萧天越倒也不敢一直逼问下落。
三王府,现在应改名为宁王府,虽然萧天离受封王号,但并没有大兴土木重新将府中改动一番,只是把那门口那块牌匾换了。
齐倾墨捧着一卷书坐在后院花架下,听到萧天离说完朝堂上的事,嗤笑一声:“宁?”
萧天离一脸讨人嫌的灿烂笑容,早已没了早上在朝堂上的复杂表情,巴巴儿地跟在齐倾墨眼前,悠悠然喝了口茶:“想不到我那父皇还很念旧,娘亲都去世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宁王爷的这个宁字,自然来于宁才人。
“那样大一场火,你想他记不起来都难。”齐倾墨拉了拉身上的毯子盖到腰上面,淡淡说道。
萧天离有些恼,齐倾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难道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一场梦?怎么她对自己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昨天晚上……”萧天离不怕死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怎么了?”齐倾墨大大方方抬头,奇怪地看着萧天离:“三殿下不会以为我与你有了一夜情缘,就以为我从今以后都是你的人了吧?”
萧天离怔住,不明白齐倾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讷讷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