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不好!”泠之继突然低呼了一声。
“呸呸呸,大过年的你这张嘴会不会说话?”颜回连声呸道。
“不是你看,那车……”泠之继一脸的急色,指着停在王府外面的另一辆小马车,没有族徽印,看着普通无奇,但泠之继跟颜回却认得,那是那位主子的马车。
今儿这府上,只怕要热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苦着一张脸暗道倒霉,又看着自家那位爷一门心思尽在齐倾墨齐侧妃身上,竟然没有看见那马车。
王府的正厅时里,鹊应举止合礼地给坐上之人上了杯茶,客套地说了句:“我家三殿下和娘娘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还要烦请您稍等片刻。”
坐上那人只矜持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水轻尝了一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轻放在桌子上。鹊应福了一身退下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老管家暗道这丫头好生厉害,一句我家王爷和娘娘,竟是巧妙地将“侧妃”二字给去了,把齐倾墨的身份竟是生生拔高了一层去,又不会让人觉得唐突逾礼,更显得那小两口子关系亲密无间。
似乎是查觉到了老管家的眼神,鹊应冲他微微点头一笑,神态极为温驯却又透着些大家子里出来的自矜,老管家赶紧回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忙别的事,这丫头,不简单得很,跟她那女主子一样,不简单得很哪!
白雪纷扬中,自王府门口那里一对儿人影露出来,鹊应看了眼中更是一喜,连忙脆生生唤了一句:“三皇子殿下,娘娘,你们回来啦?”
萧天离连连皱眉,心想鹊应这是怎么了,往日挺安静沉稳一人,今日却这般大声说话,吵着了齐倾墨可怎么好?
他哪里知道,鹊应是叫给里面那位听的。
萧天离佯装嗔怪地瞪了鹊应一眼,鹊应却是知道这位三殿下不是随意处罚人的主子,竟吐了吐舌头喜滋滋地迎着两人进了屋,萧天离却不知这丫头在喜些什么。
彼时齐倾墨还在萧天离怀中半睡半醒,隐约知道是回了王府,但是懒劲儿一犯上,就不想再睁眼,只想一囫囵觉睡到床上去,好好补一补昨日夜里欠的睡眠。
但是抱着她的那双手臂却忽然一紧,有些僵硬地感觉,齐倾墨这才悠悠睁开了眼,稍稍偏了个头,便看见了对面那人。
一道沉稳有度地声音清晰传来。
“青微见过三殿下,见过齐侧妃。”
事项谈毕,对于这一场单方面觉得欢欣愉快地谈判,萧遥用他脸上黑得滴墨的脸色表达了不爽之意。
当然小两口很自然地一致地选择了无视。
爬出洞口重见天日,重重吐出洞里头的一口污秽浊气,呼了一口天地净雪间的清凉气息,竟觉得连身子也清爽了起来。
萧天离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加在齐倾墨身上,嘴里嘟囔着:“天这么冷,出来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冻着了可怎么好?”
齐倾墨也不再使着小性子,由着他揽着自己肩头,对萧遥浅笑道:“今日之事多谢平遥王爷了,另外那七处地方,还要麻烦王爷多照看着点。”
萧遥嘴里一苦,齐治脏物藏了八处地方,这随便挖出来的一个就足够惊世骇俗的了,另外七处,他真希望自己干脆不知道的好,天天念着有那么些东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不得更丢不得,想想都头痛。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抢人家宝藏之事,其实进行得安静无声,丰城里头的各位大人物一点风声也没有得到,齐治这个冤大头更是全不知情,哪成想他辛辛苦苦弄来的军火已经让萧天离,萧遥和齐倾墨这三位不怕捅破天的主儿给一锅端了。
一天忙活下来已到傍晚时分,各自分手之后,萧天离不知从哪里弄了马车过来,齐倾墨这才觉得有些累,上了马车竟有些昏昏欲睡。
“那个……”萧天离显然有话想说,但似乎没想好怎么开口。
“说吧。”齐倾墨打起精神来,半眯着眼看着萧天离那张好看得近乎过份的脸。
“咳咳,是这样的,那个,前些日子在宫里头的时候我不是说去查查齐治那老狐狸的动向嘛。”萧天离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他一直没记得跟齐倾墨说。因着那事儿他也才导致了那日在大殿上信心百倍地去跟齐治讨价还价,却弄得灰头土脸的回来,最后还跟齐倾墨在昨儿大年夜的晚上,产生了关于“信任”这种比较飘渺的问题的争执。
齐倾墨心里默叹了一声,对于昨日的小吵其实早已经不在意了,她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对于萧天离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东西,她宁愿选择沉默,免得再多问几句纠结的反而是自己。
如今看着萧天离这般小心翼翼地过来跟她说起当日之事,也不再强拧着脾气,挪了挪香臀让自己坐得尽量舒适些问道:“是不是你查到皇帝对齐治做了些手脚?”
萧天离面色一滞,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那就是了。
“这并不难猜,齐治与萧天越这些天来往得越发频繁,诚然有齐宇出了事,齐治着急要修补与萧天越之间关系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必然是皇帝对齐治逼得越发紧了些,身为一国天子要对一个臣子动手,不管那臣子官做得有多大,也是惶恐的。而你,凭着青微掌握的细雨阁,要查到这些事并不难,所以恰好知道了一些隐秘的事,才了底气跟齐治谈一场看似荒唐的谈判。”
萧天离赞叹地点了点头,齐倾墨这颗七巧玲珑心果然非常人所能比,只凭一丁点不起眼的蛛丝蚂迹就能推测出无限接近真相的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