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清闲夫人

鹊应接过齐倾墨手中的杯子,刚砚过墨的手袖旁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味,皱了下鼻子解恨道:“那是他罪有应得,活该!”

萧天离一乐:“按你这说法,相府里头可没有几个不是罪有应得的。”

“本来就是,那相府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鹊应倒是大大方方接下萧天离的话了。

齐倾墨知道鹊应在气恼些什么,当初相府里的人对她做的种种,如今的确只能送他们罪有应得四个字。按了按她的手,如今她们已经将相府摆布得差不多了,实在不必再为他们生一些不必要的气。

天刚暗的时候,萧天离揣着那一摞宣纸离了王府,齐倾墨随意吃了点清淡小菜,与鹊应坐在窗边围着火炉说些闲话,看着鹊应手里头绣的一对鲤鱼,像是在清水里游曳一般,极是可爱活泼。

萧天离知道齐倾墨喜欢靠着长椅休息,于是特地差人赶制了一把藤蔓长椅来,上面铺着柔软的织绵缎子,靠上去像是卧进了一团白云里,软绵绵地。

“鹊应,你与泠之继两人关系如何?”齐倾墨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很好啊,泠姑娘是个很直率的人,就是有些贪吃。”鹊应抬头笑道,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地有如窗外初上的新月,真是个美丽清秀的姑娘。

“那,颜回呢?”齐倾墨微有些迟疑地问她。

“他啊,他很体贴,虽然看上去有些笨笨的,但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很有男子气概,并且,他也有些贪吃。”鹊应不觉自己话多了些。

“是啊,颜回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齐倾墨这般老气横秋的说话,全然没察觉自己也不过是十六年纪,只是两眼微闭,靠着长椅不知在想什么。

鹊应并不明白自家小姐这么问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想着小姐行事从来都有她的道理,也就不去琢磨了,继续埋头绣着那一对锦鲤。

如此平淡无奇的日子又过了三日,又下了几场大雪,冻得连下人都开始懒起,齐倾墨也不苛刻的人,由着他们在这寒冬腊月里头躲躲懒,成群的说些俏皮话。下人们对齐倾墨的印象也不再似当日那般,觉得她严苛毫不讲情面了,这王府里的气氛至少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主要是齐倾墨没心思在萧天离里的府里头,再来一场无趣的宅门暗斗,有些事可比在王府培养威信重要得多。

于是她每日里除了看看雪,赏赏梅,抄抄书,就写写齐治那些的糊涂帐,日子倒真过得像一个官家少夫人,清闲至极。

只是鹊应有些不高兴,因为萧天离自成亲第二日起,晚上在齐倾墨房里过夜的日子,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齐倾墨闲来无事,叫鹊应拿来厚厚一摞白纸,提着袖子懒洋洋地描着些什么,鹊应一边砚着墨,实在看不懂那纸上写的些什么,不由得眉头直皱,而旁边的泠之继则是抱着鹊应给她做的梅花烙吃得正香。

爷把齐家小姐娶进府,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随时吃到鹊应的美味,泠之继这般无耻地想着,当然,如果没有颜回时不时地跟她争吃的,会更幸福。

说曹操曹操到,想颜回,颜回就到了。

原本安静的屋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颜回嚷道:“泠之继,你怎么又一个人偷食!”

“这本就是我的,什么叫偷食!”泠之继像是护着宝贝似的护着胸前的一碟糕点,死活不让颜回靠近。

“你胡说,鹊应明明答应过我要给我做点心的!”颜回张牙舞爪,就要夺泠之继怀里的点心。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萧天离冷哼了一声,两人连忙收手,但是横眉冷对的,怎么看也不是和解了的架势。

鹊应恰到时机的提着一个食盒出来,放到颜回手里,红着脸蛋说道:“这是我给颜公子做的红梅酥,颜公子若不嫌弃,就拿回去吃吧。”

颜回连忙接过,挠了挠脑袋,笑道:“什么颜公子不颜公子,鹊应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这个红梅酥,我就先收下了啊,哈哈哈,泠之继你来打我啊!”

屋子里再次响起鸡飞狗跳的声音,鹊应红通着脸埋头回到桌子边,手忙脚乱地砚着墨,一不小心洒了几滴出来,齐倾墨被他们闹得也根本再写不下东西,干脆搁了笔托着腮看他们瞎胡闹。

日子总是过得太过安静,有他们总是带来些欢声笑语,也是件好事。

萧天离对于这两个一见着鹊应美食就站不住的手下,已经表示了绝望和放弃,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走到齐倾墨身后看她在纸上写的些杂乱无章的东西,研究了一会儿说道:“四夫人那里,我派人去查了。”

“有什么结果?”齐倾墨问道。

“四夫人本姓刘,十六前突然出现在丰城,对于她的身份来历,我竟查不到半点。”萧天离摇头苦笑,一向以为自己的情报网了不起,没想到连一个妇人的身世都查不出来。

“齐治可不会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进府。”齐倾墨一下子就抓住萧天离话里的破绽,淡声说道。

“她的确编造了一套说法,称是北方流浪而下的孤儿,来这丰城投奔亲戚,哪成想亲戚早就搬走了,孤苦无依之下正好遇上了齐治那老狐狸。当时的四夫人容貌极美,所以就被齐治收入相府了。”萧天离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我的人按着当时四夫人的说辞一路查找,却并没有找到有关她的半点痕迹,她像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

齐倾墨明白萧天离苦笑的是什么了,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不留下半点痕迹,萧天离的情报系统建立了这么些年,如果有心要寻一个人,不可能半点踪迹也不留下,四夫人来得如此怪异,只能说明她当时的痕迹被有心人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