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离救场

萧天离大大方方站起来,先是朝齐倾墨深情一笑,齐倾墨心头闪过一丝明悟,似心有灵犀一般,看着萧天离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只是萧天离,这样做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而后便听到萧天离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今日来,是向父皇求旨,求您将齐家小姐许配于我的。”

这便是像在乌云密布的城头陡然落下了一记惊雷,原本城头上的人们还是只是各自怀着心思猜测着这雨点几时落下来,突然这惊天裂地的一声雷响,炸碎了刚才全部看似平静的风雨前夕。

齐治和齐宇脸色一变,不知道萧天离怎么会挑在这种时候出来,让一切功到垂成。尤其是齐宇,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如果不是当着皇上,他只怕真的忍不住怒火挥拳而上了,一次又一次,都是萧天离在坏事!

忽而他冷笑一声,萧天离一向小心谨慎,这一次为了齐倾墨不惜跟皇上暗中较量,简直是在自找死路,既然这样,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皇帝则看上去淡定得多,转动着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淡淡地看着下面的一双人儿,似笑非笑,这倒是有点意思了,自己这个一向没个正形的三儿子,竟然为了红颜不惜闯深宫?

齐倾墨脑子里有片刻的混乱,连眼神也难得的慌乱了一下,看着萧天离的时候脸色悲怆,在无力抗拒绝对的权力的时候,她屈辱地选择妥协于现实。

理智中她很清楚萧天离是收到了风声,才赶进宫来替自己解围,但是用这样的方法,却令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嫁给萧天离。

屋子里的气氛古怪得令人觉得十分压抑,萧天离笑容明亮,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羞意,对着皇帝说道:“臣其实早已对倾墨情根深种了,但怕倾墨于我无意,故而一直不敢提起此事,但看倾墨前两日受尽委屈,儿臣实在不忍心让她吃苦,所以儿臣斗胆,求父皇赐婚。”

说着他拉着鹊应跪下来,尚未回过神地齐倾墨由着萧天离覆住她的小手,从他掌心里传来的力量莫明让人冷静。齐倾墨不擅表达,任由着自己的小手包裹在萧天离的大手里,却说不出一句动情的话。

齐倾墨很明显地摸到萧天离掌心中一片湿滑,那是紧张的汗水。不能怪他紧张,作为儿子,他在跟父亲抢女人,作为臣子,他在跟皇帝抢女人,一个不慎,就是滔天大罪。

看着萧天离的侧脸,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一丝牵强,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分明,甚至可以看清他长眉处根根分明的眉毛,还有纤长眼睫的细微颤动,偶尔滑动一下的喉结昭示着他内心隐隐的不安。

强行压下全部其它的心思,此时齐倾墨只有一个想法,今天他们两个一定要活着走出这里!

反手相扣,紧紧握住萧天离的手掌,反倒令萧天离微微吃惊了一下,他来此,最怕的不是皇帝不肯赐婚,而是齐倾墨不肯嫁他。

只见齐倾墨缓缓叩头:“多谢哥哥与父亲一心替我着想,只是我心中早有所属之人,还望父亲成全。”

齐宇脸色难堪,强自镇定问道:“往日里倒从未听妹妹提起过。”

齐倾墨一笑,将那些慌乱的情绪轻轻掩好,温柔说道:“父亲与哥哥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听小妹说这些女儿闺中话。”

“不知你心上人是哪一个?”齐宇的这番话已是多余,眼前所见不已经是明摆着的答案了吗?他故意这么一问,不过是为了逼得齐倾墨亲口说出来,然后看皇帝是何反应。

他料定,皇帝对于萧天离突然横插的这一杆万分不满。

“自然是三皇子殿下。”就算是看穿了齐宇的打算,齐倾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从容说道。

齐倾墨已全然进入了角色,一心一意强迫自己想着,自己是心甘情愿要嫁给萧天离的,只有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她才能把这场戏圆满,才能保往自己跟萧天离的命。

她不会入宫做皇帝的妃子,也不想死在这里,所以为了活下去,她舍得让自己豁出去!

萧天离知道齐倾墨心中所想,甚至有一丝感动,齐倾墨至少在这个关头,是愿意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两人目光相接,一片清澄,都有将自己性命拿出来拧在一起,同死共死的味道。这种感觉,萧天离很喜欢。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着皇帝,等着这个手握生杀大权,拥有这天下最大权利的人发话,他一句话,便能决定齐倾墨和萧天离这一对敢暗自忤逆他的人的死活。

有时候人的命多轻贱,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

一切都还有机会的,皇帝还没有明确地说出要将她纳入后宫的话来,只是有这个想法。萧天离赶在了皇帝说出口之前把这个想法堵死在皇帝心里,这就是转机。

虽然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扒牙,但萧天离怎么可能甘心眼睁睁看着齐倾墨被他的皇帝父亲收入后宫,从此朱墙深闺一生?哪怕是有可能赌上性命赔上前程陪齐倾墨这样疯一把,又有何不可?

良久的沉默,萧天离觉得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大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人的呼吸或绵长或急促,轻轻地萦绕在殿上,都在等着皇帝做着最后的决定。

“你……真的喜欢她?”皇帝许久过后,才缓缓问到萧天离。

皇帝的话是问的萧天离,但却在齐倾墨心里荡起了涟漪,那些若有似无的情怀,似真似假的感情,在这大殿之上,皇帝眼下,真的能得到真实的答案吗?

目光微微一暗,齐倾墨自嘲自己想得太多,萧天离今日能为她走进这凌风阁,从皇帝手中抢人,就应该要心怀感激了,却还在此时渴求更多,未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