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娘回府

嫁给萧天越啊,自己也曾嫁过一次呢。

那天的自己还不如叶月这般盛装,但依然兴奋娇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满心满腹地胀满着幸福与忐忑,幻想着将会与未来的太子夫君如何恩爱有加,如何相敬如宾,如何耳鬓厮磨。也是这样绞着手帕,直到手心都微微出了薄汗,但依然无法克制住快要奔涌而出的激动。

连鹊应都在一边跟着开心:小姐,我们终于可以离开相府了,小姐这么聪明博学,太子一定会喜欢小姐的……

后来呢,她依然是过着生不如死,猪狗不如的生活,任人凌辱,遭人打骂,堂堂的五王妃,住过马栏牛棚,有一顿残羹剩饭都会感激涕零;与鹊应在倾盆大雨的夜晚跪在碎石路上紧紧相拥,膝盖差点因此废掉,只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水;在花园里顶着烈日除杂草,连舞妓也可以把脚踩在自己脸上,叫嚣的骂着:贱人也想爬上太子的床。

她一直坚信着,萧天越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好的,万事忍字为先,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屈辱,最后呢,最后死得那般羞耻凄凉。

她曾捧着一颗善良的真心,却被他生生剁成了血酱,踩在了脚底。

萧天越啊,真的是一个该千刀万剐,血肉拿去喂狗的人呢。

“倾墨?倾墨?”萧天离是跟着太子来迎亲的,提前来相府看看是不是一切准备妥当,却不想顺着鹊应指引在门口却看到齐倾墨,她嘴角含着一丝分不清是哭是笑的表情,她似乎陷入了长长的回忆,无法清醒过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手上的那方喜帕上,艳红如火的丝绸四角吊着偏暗的黄色穗子,有一角绣着喜字,她的手指便摩挲着那个喜字,久久不肯回神。

明明是这样欢庆喜意的房间里,萧天离越感受到莫明的清冷和绝望,齐倾墨如同一汪永远看不到底的深潭,那里不知道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和过往,紧紧地包裹着她,没有人可以靠近她,温暖她。

“倾墨啊。”萧天离本是决定再不跟她多说一句话,对于这样无情无义又高傲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费尽心思,可是当他看到这样沉静如雕塑的齐倾墨时,却莫明感受到巨大的悲伤,这悲伤感染得他心脏都要痛得无法跳动。

那齐倾墨,你到底在痛些什么?

她的眼睛微微上抬,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氤氲着水气,黑墨一样的眸子充斥着汹涌的悲伤,一瞬不瞬地看着萧天离,像要淹没了他。

然后她轻轻地眨了一下眼,只是很轻地一下,水气退去,悲伤退去,所有的情绪退去。像是刚才萧天离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

她看着依然低着头的叶月,声音冷静自持:“叶月,我从不给人后悔的机会,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可以让你现在就走,不必嫁给太子。”

“你说什么?”萧天离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齐倾墨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这个叶月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她连原则都改变?

“嫁入太子府,你要过的日子有可能生不如死,做决定吧,是走是留,你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齐倾墨像是没听见萧天离的话一般,依旧对叶月说道。

&齐倾墨带着鹊应和泠之继来到远山寺找到三夫人时,她正抱着一本书看得入了神,齐倾墨上前请安:“三娘。”

三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今日是哪位菩萨不开眼,竟让瘟神上了门?”

“三娘这修行之道果然与众不同啊,信了佛的人出口还这么不干不净。”齐倾墨不软不硬地说。

“你说谁这么不干不净!”三夫人一摔书本指着齐倾墨怒道。

“三娘,看来菩萨也没能让你静心啊。”齐倾墨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外面的松树枝繁叶茂,茶水还是今年刚上的龙井,用的茶具托盏乃是琉璃打造,这个满口说自己修行的三夫人倒是挺懂得享受。

“你来这里到底做什么,我都离你这么远了你还要把我怎么样?是,当年倾水是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可是她得到报应了,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三夫人毕竟一个人在寺院里住了这么久,没事的时候琢磨当初的事,再笨也能想明白是齐倾墨设计的局了,只是她想明白了又能如何?

“三娘哪里话,我来这里,可是奉了父亲的命令接三娘回去的。”齐倾墨笑看着三夫人,等待着她脸上将要出来的表情。

“你说什么?老爷……老爷让你接我回去?”三夫人显然暂时不能接受这种意外的“惊喜。”

“对啊,长姐马上就要嫁入太子府了,大夫人心中不舍得了心病主持不了大局,所以我就跟父亲说接三夫人回相府,好让长姐嫁得风风光光的。”齐倾墨如实说道。

“齐倾人要嫁给太子了?大夫人病了?让我回去?”三夫人依旧满脸的震惊。

“对啊。”齐倾墨好心地点头。

“报应啊,哈哈哈报应啊!”三夫人放声大笑,想当初齐倾人一心倾慕三皇子萧天离,如今还不是要嫁给太子,大夫人给自己穿了那么多次小鞋,对自己唤来喝去如同一条狗还不是病倒了?如今老爷接她回去不就意味着她的好日子来了吗?

她怎能不欢喜?

但齐倾墨幽幽地声音却让她的笑声嘎然而止:“不过,是我叫父亲接你回去的。”

“你?”三夫人警惕地看着齐倾墨,她可不会相信齐倾墨有这么好心。

“不错,就是我。”齐倾墨坐下来托着腮,笑容懒散地看着三夫人:“我本来想叫四娘来行主母之职的,只是四娘似乎对宰相府当家主母这位置没什么兴致,于是我只好来找三娘你啦。”

“你什么意思?”三夫人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微侧着头看着齐倾墨。

“我的意思很简单,三娘你回相府吃香的喝辣的,仆人成群,金玉成山,不管是宫中的宴席还是谁家的请帖,都是你三夫人携家眷前往,过风光无限的好日子,除了大夫人这个称谓,你与当家主母的待遇别无二样,而得到这一切,三娘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够了。”齐倾墨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连脸上的笑容都透进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