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只有多少口棺材?”齐倾墨问了第一个问题,将银子放在点香蜡的木架上。
“共一百七十二口。”老人拿走了第一两银子。
“多少具尸体?”第二个问题,第二两银子摆上。
“一百三十六具。”第二两银子老子拿到手。
“可有遗失?”第三个问题。
“没有。”老人这第三两银子拿得有些迟疑了。
“可有买卖?”第四个问题。
“……”老人的另一只看着齐倾墨,却失望地低下了头,这个看上去美丽柔弱的女子根本不怕自己,但是眼前那一两白花花的银子,一直在反着动人的光,沉甸甸在摆在那里就等他去拿。
齐倾墨也不催他,而是又加上了一两银子,并问道:“买主是谁?”
老人依旧不说话,但是紧紧握着的双手看得出十分挣扎。齐倾墨还是不催他,加了二两,再问:“何时买走的?”
冷汗顺着老人的额头往下滑,他还是不出声。
加银五两,齐倾墨的声音带着某种诱惑的音调:“一共买了几次?”
老人的膝盖有些发抖了,手中的银子篡得越紧,嘴唇张合最后仍旧是闭上了。
齐倾墨这一次把一袋碎银子都放上去了,暗青色的荷包里看不出有多少,越是这种看不出越是挠得人心发痒,她问道:“每一次买几个?”
老人贪婪的目光从他仅剩的一只眼里冒出来,死死盯着木架上的荷包挪不动眼睛。
“想要吗?只要你回到我的问题,这些全部是你的。”齐倾墨耐心很好,葱白的手指慢慢划过银子跟荷包,一点点引诱着。
“我说,我说!”老人一把抢过所有的银子,紧紧抱在怀里,唾沫星子横飞连忙说道:“是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一共买了三次了,一次六具尸体,最近一次是两天前,而且每次都是买女尸,还得是年轻姑娘的,我全部都说了,全部。”
“很好,这些银子全是你的了。”齐倾墨很满意地笑到,不再多看那老人一眼,转身就走。
“啊!”刚走没两步,就听到叶凌奚的尖叫声。
他们没有马车在外面候着,雇车的时候费了些时辰,等他们赶到义庄时,齐倾墨他们该问的早已经问完了。而叶装凌奚的尖叫却是因为那个长相恐怖的老头儿,怀中抱着一堆银子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配上他狰狞的相貌,的确令人害怕。
萧天离猛地看着齐倾墨,似乎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爷,咱现在去哪儿?”颜回搀着萧天离上了马车,随口问道。
“去停死人的地方。”萧天离还被鹊应的苍蝇给噎着,没好气地说道。
“哦,乱葬岗吗?”泠之继天真地问。
“义庄!乱葬岗是埋死人的地方,不是停!”萧天离几乎要跳脚了,聪明的人被别人的妹子拐走了,留给自己的全是些不开窍的家伙!
“哦。”泠之继缩了缩脖子,吐着舌头,暗自想着爷今天这是吃了什么火药?
齐倾墨正准备从马车边经过,萧天离又探出脑袋来:“上车。”
“干嘛?”齐倾墨没准备跟他坐同一辆马车。
“你要是想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就上车!”萧天离深觉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好黄历,碰上的全是让他抓狂的事。
齐倾墨想了一会儿,才把手交给萧天离伸出的掌心中,借力上了马车。
“你也上来吧。”萧天离有气没力地看着鹊应,她要不是齐倾墨的丫头,就冲她那句苍蝇,萧天离就想掐死她。
“不,不了。”鹊应可不是看不出萧天离的脾气,乖乖地坐在马车前面,跟颜回和泠之继挤在一起,也不肯进去车厢里坐。
“算你识相。”萧天离哼哼唧唧一声,甩下马车帘子坐下。
“他们在哪儿?”齐倾墨并不耽误时间,单刀直入。
萧天离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女人的,好些日子前,她曾让鹊应来请自己帮忙,查一查相府前些日子失踪的那些丫头去了哪里,就是那些被齐倾人下了“缱绻时”差点死掉的那群人,齐倾墨将她们交回给大夫人后,一直不曾再见过。
至到丽梅来投奔齐倾墨时才知道,原来姚梦把这些人全部杀害了扔进粪坑。
前两日丽梅来找自己,说总是夜不能安睡,梦到以前的姐妹,大半夜经常哭醒,闹得睡她隔壁的鹊应也没能睡好。两人拿了些钱纸又烧又拜,但丽梅做恶梦的毛病没有好半点。
丽梅来求齐倾墨,问能不能给还他们一个清白,不要让他们死得这么不清不楚的,鬼魂都不能安息。架不住鹊应跟着求情,齐倾墨只好答应。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萧天离开始耍无赖犯贱了。
齐倾墨斜眼,毫不迟疑地开口:“好吧,那你不要说了。”
萧天离像是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伤不了棉花不说还收不回力,活生生把自己憋成内伤,齐倾墨,你这个女人配合一下自己会死啊!
顺了半天的气,萧天离扔了一张纸给齐倾墨,憋着气说:“都在上面了,你自己看。”
齐倾墨打开纸张,萧天离办事果然缜密,事无巨细都在这蝇头小楷里,她边看边皱眉,看完之后从怀里掏了个火折子出来,把纸烧了。
“没想到你还挺懂得这些门道的。”萧天离还是忍不住出言打击齐倾墨,他就是看不得齐倾墨这样一副全然不把他当回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