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叶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你真的剖开了我的肚子?”
“真剖开了。”未秋说道,“还割了你一截肠子,你等会儿,我拿给你看看……”
叶希痛苦的伸手,“别,我不看!”
秦隽哭笑不得,暗中握了握未秋的手,“别逗他了,他胆小。”
叶希更痛苦了。
“好了,不逗你了。”未秋笑道,“你饿不饿?这两天只能吃稀粥,喝羊奶,过两天就可以正常吃饭了。不过等伤口彻底长好前,最好都只在床上躺着。”
叶希立刻皱眉,“那不行,我还得看着他们盘点税银。”交给崔佑那蠢货他实在不放心。
“别说盘点税银,等他们盘点完了,你也赶不了路。”未秋说道,“至少得静养个七,八天吧。”
叶希眉头皱的更紧了,税银要赶快运送进京,他要是赶不了路,那只有崔佑和姜渺带队,路途遥远,难保会出什么问题。
“那要是我强行赶路呢?”叶希试探问道。
未秋笑眯眯的,伸手做了个开花的手势,“你的肚皮会裂开,到时候肠子啊,肝啊,脾啊……流的满地都是哦!”
叶希被彻底打击到了,然而再受打击,本质上还是井恪团队中的精英,冷静过后,便对秦隽说道:“劳烦秦大人请崔,姜二位大人过来。”
他虽然效忠井恪,但不代表他会把井恪的利益凌驾在自己的性命之上。
崔佑和姜渺过来后,秦隽便带着未秋走了,留出空间来让三人说悄悄话。
叶希将自己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今我伤势在身,盘点税银和押送税银上路的事实在是有心无力,只有全权拜托二位了。此事干系重大,不需我再多言冗赘,还望二位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否则,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二位的责任!”
崔佑和姜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都巴不得当老大,抢一个天大的首功,然而表面都是一副神情沉重的模样。
“叶大人放心,崔某一定不辱使命!”崔佑先拍起了胸脯。
姜渺也赶紧表态,“银在人在,银失人亡!”
“你们明白这其中的凶险就好,回去吧。”叶希疲惫的说道。
崔佑和姜渺赶紧告辞走了,临走前,崔佑还动情的说道:“你放心,回京后我一定为你在表弟跟前美言几句,唉,你这也是没办法!”
叶希懒得搭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叶希抬头看去,一个姑娘提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
烛光下,姑娘穿着鲜艳的红裙,身形娉婷,一张俏脸干净莹润,似是还有未褪的青涩绒毛,漂亮的不像话。
叶希愣住了,这大半夜的,秦隽安排个姑娘给他……
“不太乐观。”未秋说道,隔空指着叶希腹痛的地方,“初步判断,是他这里的一截肠子坏了。”
叶希紧盯着未秋的手指,没注意到未秋说什么,生怕她再摸到自己肚皮上,见未秋只是隔空点着,才长舒了一口气,这秦夫人也太大胆了!
未秋当然瞧见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书生嘛,总有点莫名其妙的规矩和气节,人都快痛死了,还不忘男女大防。
“肠子坏了?”崔佑夸张的叫了起来,“那岂不是没的救了!”他是不是可以准备上任当老大了?
叶希一听,满头冷汗上又多了一层。
“什么叫肠子坏了?”叶希紧张的问道,“我可能只是吃坏了肚子……”
他原本是不信这女子有什么本事的,但听秦隽说秦夫人师从竺路白,便收起了轻视的意思。
“你拉肚子了吗?一天大……去几趟茅房?”未秋原本想问的更仔细点的,然而看叶希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只好换了种含蓄的说法。
秦隽暗地里十分不爽,他是多重视这个姓叶的,才舍得让自家媳妇出马治病,这姓叶的还活似一副被轻薄了的良家民男模样,实在欠揍的厉害。
“叶大人,医者无男女,还请放下成见,据实已告,对大夫诊治病情也有帮助。”秦隽说道。
叶希心一横,这个秦隽眼看是不会再给他另找个大夫了,崔佑那小子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姜渺更是指望不上,便说道:“我没有拉肚子,前些日子赶路的时候,只是隐隐有些腹痛,到盛州后,就痛的厉害了……”
未秋点点头,夸奖道:“这病发作起来痛的厉害,不少人都承受不住,你能忍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
叶希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还要劳烦秦夫人开个方子,在下要务在身,实在耽搁不起。”
“中药已经治不了你的病了……”未秋说道。
崔佑连忙叫道:“我就说这肠子坏了没的治,唉,叶大人,你是个好人啊,回京后我会向表弟说你这一路辛苦的,一定让朝廷给你嘉奖!”
叶希只想用袜子堵上崔佑那张臭嘴。
“不知道秦夫人打算如何治在下的病?”叶希懒得去管崔佑了,朝未秋有气无力的问道。
未秋用手指在他肚皮上方虚划了一条线,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先剖开你的肚皮,找到坏的那截肠子,然后……”她做了个切的手势,“切掉!再把你的肚皮像缝布袋那样缝起来。”
没等未秋说完,叶希就两眼翻白,惊骇之下,肚子疼痛愈发的难忍,直接晕了过去。
秦隽看叶希吓的不轻,忍不住问道:“除了剖腹,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他怕叶希不是病死的,是吓死的。
“没了。”未秋双手一摊,“除非他能忍过去,不过这种病能忍过去的人很少,真的会痛死人的!”
崔佑赶紧说道:“剖!秦夫人,你赶紧剖,治好叶大人要紧。”剖死叶希再好不过了!
未秋没搭理崔佑,安慰秦隽道:“你放心,不是很难治的病。”
阑尾炎嘛,小手术而已。
叶希并没有昏迷多久,很快他就肚子痛醒了,张开眼睛,就瞧见秦隽手下一个叫虎头的男孩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