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秋叹了口气,给她端水,拧了条热帕子,柔声说道:“擦把脸吧,这么冷的天还掉眼泪顶着风跑,当心脸皴了。”
“谢谢陈姐姐。”王婉贞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接过了帕子。
未秋看她也不像是被人“劫色”,失去了清白的样子,便微微放下了心,笑着问道:“你要是信我,就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当纾解心情就行。”
温热的毛巾捂在脸上和眼上的感觉很舒服,未秋也看不到她的神色,王婉贞悄悄叹了口气,就在这转瞬间的功夫,她已经平复了情绪,想好了说辞。
“我本来是来找陈姐姐玩的,路上碰到了阿恪表哥,他,他……言辞羞辱了你们和阿炳,难听的很,实在过分,我气不过……”王婉贞说道,她是个憨直的个性,不善说谎,偏偏骗的又是对她有大恩的陈未秋,心理压力大,这会儿脸涨的通红。
井恪动手动脚调戏她这件事,她准备烂到肚子里,连母亲都不会告诉,井恪也许是喜欢她的,但更有可能的是,在他眼里,她一直是板上钉钉的他的后院中的一员,如今她不愿意嫁他了,好似他比不上一无所有的阿炳,他高高在上惯了,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罢了,不是真心喜欢她。
她想井恪那样自视甚高的人,肯定不会把这件不光彩的事到处乱说的。女人情愿的话,对贵公子来说是值得炫耀的风流韵事,可要女子不情愿,那就是强x犯,想必井恪不会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强x未遂的。
即便阿炳喜欢她,她也不能冒这个险让阿炳知道。否则,早晚是个让夫妻离心的心头刺!她只是差点被井恪亲了而已,可事实如何,只有她和井恪知道,旁人,尤其是她未来的丈夫,只会无限发挥想象。
“我还当怎么了呢!原来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未秋笑眯眯的摆摆手,“井大郎那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都别搭理他,他就蹦跶不起来!倒是你,想不到这么快就为婆家人说话了?”
王婉贞被未秋揶揄的面红耳赤,小声抱怨道:“我为你们出头,争的面红耳赤的,陈姐姐还笑话我!”
未秋笑了笑,转而和王婉贞说起了别的,等秦隽和卢炳回来了,才让卢炳送她回家。
她看得出王婉贞没说实话,但这不重要了。王婉贞应该是真的碰上了井恪,但有没有发生龃龉,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都无从得知了。但王婉贞才过来时,蓬乱的头发和哭花的妆容又是那么让人遐想无限。
王婉贞是个聪明姑娘,她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只要她还想和卢炳过下去,就不会做出什么失格的事。
未秋当然不会抓着这点小事不放,一来卢炳是真心喜欢婉贞,她希望小两口将来的日子过的和睦幸福;二来,婉贞是个聪明善良的姑娘,有婉贞做妯娌,总比来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强的多。
“没关系?”井恪慢慢的说道,“婉贞,你喊我一声表哥,怎么会没关系呢?”
井恪的手指冰凉,王婉贞惊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落下来。随着井恪手指在她脸上脖子上移动,她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即便他们是表兄妹,都这么大的人了,井恪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然而面对井恪如此的调戏,王婉贞非但没感到欣喜羞涩,她只觉得一阵阵的愤怒,憋闷在心中,无从发泄。
眼看,井恪的手又要抚摸上她的唇,王婉贞忍无可忍之下,伸手打掉了井恪的手。
“表哥,我就要嫁人了,你别这样,对我们都不好。好歹,大家亲戚一场,别这样……”王婉贞看着井昭,哀求道。
“你怕什么?”井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凑近了她,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脸上,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朵上,“婉贞,你不是早就想着这一天了吗?还不惜找了个男子来刺激我?没错吧,我早该想到的,是我糊涂了,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姓卢的那个莽夫?”
王婉贞又羞又恼,推拒着越来越近的井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掐住了手心,不让自己哭出来,咬牙说道:“井公子,你别这样,我都定了人家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想些什么,你是这样,崔表姐也是这样,无非就是看不起我罢了……我父亲早逝,母亲又是庶女,我们王家是万万比不上你们的。我,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你如何,只想找一个愿意一心一意和我过日子的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表哥,念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别,别这么羞辱我……”
她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曾一心仰慕过在她心中惊为天人的阿恪表哥,也曾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嫁给阿恪表哥这样的人中龙凤。可现在,她早长大了,少女时期不切实际的梦想早就消失在成长的洪流中了,想都不愿意想起来。
正是因为跳出了这个圈子,她才看的更清楚,井恪这样的人,心中装的太多,何曾把她当做回事了?良人,良人,能依靠一声的人,他不是她的良人。
即便她还对井恪存有好感,今日井恪轻浮恶劣的行径彻底的将她对他所有的绮念都粉碎了。倘若井恪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尊重,怎么会不顾她的意愿,强掳她到马车上,仗着他是男子,身强力壮来羞辱她?
“我羞辱你?我怎么羞辱你了”井恪冷笑了起来,看着泪流满面的王婉贞,眉目通红,已经是暴怒的边缘了,狭小的车厢中,井恪高壮的身形几乎把王婉贞给完全笼罩住了。
王婉贞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又羞又怕。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头一次和男子接触这么近,又是在井家的马车上,稍有不慎,惹怒了井恪,她这辈子就只能窝在井家的后院里,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姨娘。
“表哥,你有的东西太多了,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王婉贞小声说道,“我就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愿日子过的平和顺心。”
井恪冷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王婉贞的话十分可笑,“想过顺心日子?哪有那么简单?这世上,有谁能是真正顺心的?婉贞,你还是那么的天真。”
“我知道表哥你也不容易。”王婉贞连忙说道,“出身好,学问也好,看着风光四时,可你还不是不得同高昌公主……”她不敢说下去了,因为井恪的脸色已经暴怒到可怕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