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胎亡

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离她的腹部越来越远?

是什么……孩子!她的孩子!她与他的孩子!

……

叶姮倏而睁开眸,按住绞痛的腹部,脸色惨白,嘶哑地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凭空伸出一双大掌,握住她无助惊惶的手,“阿姮,你醒了……”

“孩子,救我的孩子……”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紧紧地攀住冷鹤霖,虚弱地一遍遍重复:“救孩子……救我们的孩子……”

冷鹤霖从懂事起,便不再落过泪,可此刻看到她的充满期望的热切目光,竟眼眶一热,一行清泪悄然落下。

他听见自己哑声道:“阿姮,孩子……保不住了。”

她被灌下了太多的鹤顶红,能救活她已属不易,那个脆弱的生命……早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离去。

她双手一僵,整个人无力地倒了回去,怔怔地望着头顶蓝色的幔帐,呓语般轻喃:“保不住了……孩子,我和他的孩子,没了,没了……”

冷鹤霖喉间一紧,握住她的手,“阿姮,你不要太难过了……”

本想说,孩子还可以有的……可是,那个人都已经不在了,对她而言,只怕永远都不会有了。

她突然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笑了声,眼神空茫茫的,“没了……什么,都没了。也好,挺好的……呃。”

话未说完,突然偏头,呕出一口鲜血来。

冷鹤霖大惊,忙搀住她,把住她的脉象,竟是弱如游丝,不由颤了嗓音:“阿姮……”

她没有答他,只是再次作呕,不是孕吐,吐出来的,是一口一口嫣红的血。

冷鹤霖每日按照惯例煎一大碗安胎药,然后狠下心来灌给叶姮喝下,可每每把脉,腹中胎儿的脉象还是一点点弱了下去。

他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想不到她已经铁了心要死,竟是连孩子都不能让她动容半分。

如此,他就更恨上罪魁祸首景扶了。

面对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委实心疼压抑,他看了看她蒙着厚厚一层阴翳的眼睛,长叹了一声,甩袖走出去外面透气了。

才走到院子,便看到那个叫小满的宫女领着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进来了。

“她是谁?”眉毛挑起,斜睨着小满身边的女人。

小满忙道:“冷公子,这位是柳嫔娘娘!”

怕他为难,又忙解释道:“柳嫔娘娘是随姮姑娘一同进宫的,曾贴身伺候过姮姑娘,二人的感情颇深。柳嫔娘娘此番前来,是担心姮姑娘的身子,特来探望的。”

冷鹤霖眸光深了深,嘴角含了嘲意:“倒是有本事……毕竟,能从奴才做到主子的人,可真不多。”

柳絮垂下眼眸,神色黯淡,低低地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小姐吗?”

“进去吧。”冷鹤霖懒散撇下一句,眼中的戒备未散,末了补充了一句,“我跟你一起进去。”

柳絮进了内屋,看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女子,登时泪如泉涌,扑了过去:“小姐!”

自那以后,柳絮每天都来梨花阁看叶姮,帮她擦拭身子,帮她梳头,喂她喝羹汤,喂她喝药……冷鹤霖虽烦她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但见她对叶姮倒像是真心的,故而也就不拦着。

有时见她来了,也会退出去,给让出她们独处的空间。

这个地方太过没有生气,有人陪着阿姮说说贴己的话,倒也是好的。

这日,柳絮又来了,坐在榻沿,一边帮叶姮梳头,一边回忆以往在丞相府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