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扶冷视着方绛栎:“小容子上哪儿了?”
方绛栎浑身一抖,低下头,哽咽:“臣妾又不是在他身上安了眼睛,怎知道他去了哪里?”
“既然绛妃不愿据实以告,那朕只有用自己的方法找出他来了。”景扶笑笑,反退一步,冷冷吐出一个字:“搜。”
他话音刚落,那些羽林郎已蜂涌进去,里里外外仔细搜找起来。
独孤妍想起阿姮的叮嘱,便盈盈笑道:“皇上,指不定绛妃已经杀人灭口,臣妾建议,后院花丛,亦或是池塘底下的泥土,都应该松一松。谁知道,那小容子是否已经让人给当肥料养花儿去了呢!”
景扶看了看方绛栎,见她身体陡然一僵,眸底便浮起一抹戾色,转头吩咐羽林郎去查看后院最近是否有松过泥的痕迹。
很快,便见了效果,羽林郎抬着从池塘里边挖出来的一具的尸体,放在院子里头。
此时,方绛栎眸底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殆尽,脸色煞白。
李公公弯下身子,去查看尸体的脖颈,继而回头禀报:“皇上,脖子上有很清晰的抓痕。”
景扶冷然一笑,回头睨视方绛栎,“绛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方绛栎浑身抖若筛糠,“扑通”跪下地,声泪俱下:“皇上,小容子这奴才办事迟钝不利索,昨日他打碎了臣妾最心爱的花瓶,臣妾一怒之下狠狠抓了他的脖子一把。孰知他就这么想不开,投水自尽了!臣妾怕让皇上知道了责怪罪臣妾为人苛刻,便让宫人将他偷偷埋在池塘底下,企图瞒天过海……皇上,臣妾知错了,求皇上恕罪!”
“你胡说八道!”独孤妍怒道:“这小容子分明是你派去梨花阁刺杀我的刺客,脖子的抓痕是让我给抓的!影卫一路尾追刺客,亲眼看到他进了探月殿,你还敢狡辩?”
“我没有!皇上,臣妾冤枉啊……”
!!
探月殿。
方绛栎的心情不错,站在院子里,手里的剪刀细心修剪突兀长出来的枝叶。
听说梨花阁连遭了两个刺客,前一个毫无疑问是她派出去的,却没想到那饭桶刺杀失败,灰溜溜回来了。至于后来那一个刺客是谁指使的,她就不得而知了,只听说没伤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光华郡主,倒把梨花阁那个女人给伤得半残。
她进宫也快一年了,自然明白谁才是皇上心里头的那块肉,为了那个女人,他不惜重金悬赏,甚至亲自出宫去接她回来。这女人,恐怕是已经钻进他的骨髓里边,剜都剜不出来了!
她派刺客教训妍妃,是看不惯她镇日一副逍遥乐天的模样,顺道给梨花阁那个女人找找麻烦,毕竟,真正梗在她心头的,是梨花阁那个女人!去年是她命大,派去的杀手竟没能要了她的命,愣是让她逃过了一劫。这次,不知是谁也看不下去了,竟跟她想到了一块儿去,同时往梨花阁派去了杀手,还险些要了那个女人的性命,她心里头怎能不痛快呢?
听说那个女人伤得极重,太医院一大拨的太医都赶过去了,血水一盆接一盆地往外端……想想都觉得身心舒畅,啧,若是就这么死了,就更好了。
如此想着,方绛栎的嘴角便忍不住轻扬起,笑得凉薄冷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势浩大的轰动,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渐近,整齐而熟悉,心头倏而涌起一股不安,手一抖,剪刀从手里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回头,一群羽林郎刚好涌了进来,个个手持寒刀,面容肃穆。
身边的宫婢婉言被吓得往后退了退,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她,“娘娘,发、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也想问。
方绛栎平息了一下心底的惊涛,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神色平静地看着满院子的羽林郎,“是谁给了你们这个胆子,青天白日之下,居然胆敢包抄本宫的寝宫?”
“是朕给他们这个胆子,绛妃觉得如何?”
幽寒彻骨的声音陡然自那群羽林郎后面劈头传来,方绛栎脸色陡然大变,怔愕地看着羽林郎往旁侧退,自觉让出一条道来,然后那个俊雅如仙的男子,自人道的尽头,大步向她走来,俊脸冷若冰霜。
在他身后,还跟着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独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