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年,安氏为书生诞下一个男婴。
书生喜不自胜,携了妻子到市集上采购东西庆贺添丁之喜。先前为了避免遇上粗汉,安氏从不敢上市集,这次因为高兴,一时疏忽,到底还是让粗汉的手下给撞见了。那个手下一路跟踪,将路线牢牢记住,然后回去向粗汉报告了其行踪。粗汉得知自己失踪一年多的妻子竟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块儿,勃然大怒,携了自己的弟兄杀上门,把书生活活打死,将男婴扔至河里溺毙,再将妻女带回了山寨。粗汉的理智为背叛的怒火所淹没,在愤怒的支配下,他将安氏绑在床上,叫来他的两个拜把兄弟,三人对其轮流施暴,将其蹂躏至死。因痛恨她出去偷男人,粗汉与他的兄弟还动手将安氏脸上的肉一片一片割削下来,再剁其双腿,扔至深山野林喂野狗野狼。
而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全让那个仅有八岁的女儿看到了,当时她躲在黑暗的一隅,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那几个魔鬼狰狞的脸孔,看着躺在血泊里面目疮痍的母亲,将这些疯狂暴虐的一幕幕牢牢记住,让这些记忆刻进骨子里,最终演变成了蚀骨铭心的仇恨。
对了,前面提到那个溺毙的男孩,他最终并没有死成,因为在机缘巧合之下,他被一个失意的书生搭救了,书生懂些医术,及时将其救活了过来,只是因为小小年纪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面恁长时间,男孩的身体变得纤瘦虚弱,更是留下了严重的喘病……
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几年后,书生几次科举皆落了榜,心灰意冷之时,认识了粗汉,在粗汉的劝说之下,最终投靠了他,带着小男孩在其山寨安定了下来。那个已经长大的女孩与男孩相遇,发现其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后来发现男孩身上的胎记后证实了她的怀疑,男孩就是她失踪多年的亲弟弟。女孩对男孩宠爱有加,在一次次目睹着男孩喘病发作,险些丧失性命之后,女孩心底的仇恨种子渐渐复苏,最终以不可遏制的速度滋长与蔓延,从那日起,住在她心里的魔鬼每日都在提醒她:报仇,报仇……
随着年纪的增长,报仇的念头愈发的清晰,在整个人的灵魂皆为魔鬼占据之后,女孩终于开始了她筹谋多年的复仇。”
!!
叶姮莞尔,回头看了白邵邵一眼,“我来告诉晏姑娘一件事儿吧。在二当家被杀之前,我们曾在灵堂撞见过他,当时他揭开大当家的棺盖,似乎正在寻找一样东西,因为觉得自个儿冤枉,自动上前来让白先生搜身……啊,对了,白先生事先在手里准备了一些荧光粉,在搜身的时候,趁机将手里的荧光粉全抹在二当家身上了,浑身上下都有。大家都知道,荧光粉在晚上是会发光的……”
她话音刚落,阿末便附身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唯有晏子嬅的双手,在死寂般的夜里闪闪发光。
众人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冷气,靠近她的人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等阿末将蜡烛再次点燃,房间笼在一层朦胧的橘黄色当中,却可将众人的表情看得真切。
高阁巍峨,秋晚夜凉如水,一股寒意自骨子里徐徐渗出。
叶姮凝视着依旧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的晏子嬅,甚至于,在真相为人揭穿之后,她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平和起来,仿佛,心中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晏姑娘,现在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子嬅……”白邵邵身躯一晃,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二当家,真的是为你所杀?”
晏子嬅缓缓抬眸,眼神淡漠地望着他,“我说过的,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