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得很旺,炽热无比,在这清冷的夜里,愣是将她烤出了满身大汗来。可是,火在旁边灼烧,阿末的身体却还是很冷,仿佛怎么也捂不热。
她皱了皱眉,动手把他扒了个精光,毫无意外,经过了这一路剧烈的跋途,他身上多处伤口已经裂开,包扎过的地方变得血肉模糊,狰狞得可怖。在他的肩膀上,赫然多了一处不可忽视的伤口,有巴掌大,乌黑黑的一块,仿佛用刀子划开皮肤,滴出来的血液也是触目惊心的黑汁。
黑衣人的这一掌,定是使阿末负了极重的内伤,这对本就遍体鳞伤的他而言,毫无疑问是雪上加霜。
她包裹里面有很多金疮药,可以救治他的外伤,可他中的毒和这一掌,她却束手无策。
蓦然想起那条浑身是毒的金蛇,武侠小说里边不是常说以毒攻毒吗?不知道用金蛇身上的剧毒,能否解掉他所中的毒?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掐死在了萌芽中,先不说她根本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就是这以毒攻毒的说法可不可信她都不确定,就这么贸然给他试毒,万一不小心把他的小命玩没了,她岂不是成了刽子手?
“我为了救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累得半死,脚还崴了,你要是有点知恩图报的意识的话,就给我咬牙撑下去!不然,你就是做鬼了,我也不放过你!”咬牙切齿地说着,她开始解开他身上的布条,重新给他上药。
那些布条沾上了黏糊糊的血迹,已经不能再用了,别无他法,她动手将自己现在穿着的亵衣也贡献出来,撕成一条条,把他上了药的伤口包扎好。
最后,顺势将自己受伤的脚踝给裹成一个大大的粽子。
将一切搞定之后,她累极,在他身旁躺下,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
上马的那一瞬,鬼使神差地回头,扫一眼躺在不远处的阿末,他满脸的鲜血,看上去如一个破布娃娃,毫无生气。
蓦然想起他昨晚蜷缩在她怀里,颤抖哭泣的脆弱模样,那么无助,那么伤心……
“啊啊啊!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叶姮心烦意乱地长嗷一声,猛地跳下马,撒下缰绳,回身朝他跑去。
既然下定决心要救他,她便刻不容缓,伸手搀扶他坐起,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个熟悉白影。
原来刚刚逃命而去的老白回来了,此刻正蹲坐在阿末原本坐的树干下面,红眸亮晶晶,讨喜地盯着她,一点谴责她的意思也没有。
可是,叶姮却看不见它刻意的讨好,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头顶的那颗树干。在那棵树干上,盘踞着一条长长的蛇身,正是刚刚那条金蛇。此刻,这条金蛇正无声地向老白靠近,吐着长长的信子,毒牙若隐若现,目光阴毒森冷。
她心脏紧缩成一团,轻轻放下阿末,握紧手,猛地一喝:“老白,过来!”
老白似乎听懂了她声音当中的紧张,红瞳一闪,猛地站起,飞一般向她窜来。
金蛇目露凶光,纵身一跃,如一道闪电,迅速向它扑去。
就在同时,叶姮按动手腕上的袖箭的开关,一支黑色的短箭咻地从她袖中发射了出去,直直穿过金蛇大大张开的嘴巴,箭尾带着它的身体往后飞去,“砰”的一声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上。
斑斑的血迹顺着粗糙的树皮往下蜿蜒,金蛇不甘心地扭动了几下蛇身,便一命呜呼了。
叶姮松了一口气,只觉双腿抖得厉害,却仍支撑着走过去,用力拔出钉在树干上的短箭,将这条浑身剔透的金蛇提起来,弯起的唇角溢出了满满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