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浔将车子停在无人的角落,确定这边是游乐场无人看守的死角。附近没保安,没摄像头。
他下了车,虞菁也跳下了,秦南浔刚好把她抱在了怀里。
“小心点!穿着高跟鞋还乱蹦乱跳!冷不冷?”他沉声喝斥,不乏溺。
他从车里扯出她那风衣外套,为她穿上。
虞菁的注意力一直在夜空里,那在缓缓转圈的,流光溢彩的摩天轮那,满脸的微笑,满眼的期待。
“我要上去!”她任性道。
“嘘。我带你进去,但是,你不能吱声,被保安看到了,我们就上不去了!”
秦南浔搂着她的腰,手指轻轻地按着她瑰红色的红唇,柔声地哄道。
“哦,我不说话,你要带我上去!不然,死也不理你!”虞菁瞪着他,继续任性道。
“乖!跟我来!”他沉声道,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朝围墙边走去。
这应该是秦南浔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么疯狂的事,明知道游乐场打烊了,居然还帮着她,带她进去。
虞菁在他的帮助下,成功地翻越了半人高的围墙。
她走路时,会发出清脆的高跟鞋拍打地面的声响,于是,秦南浔背着她走,两人终于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摩天轮下。
喝醉了的虞菁很听话,一直捂着嘴,“菁菁,等那个盒子下来,我把它稳住,你要快速地爬进去,知道吗?”
“嗯嗯!”虞菁连忙答应,秦南浔做好了准备,他让她上去时,她立即行动。
“我,我上来了!”刚坐下,虞菁激动地喊,意识到什么,立即捂着嘴。
盒子已经快转走了,虞菁见秦南浔没上来,撅着嘴,“你呢?!”
“你想我上去吗?老婆?”秦南浔站在下面,笑着问。
“你……你……”虞菁不知怎么回答,其实酒意已经清醒大半了。
秦南浔没上来,轮子在缓缓上身,她有点害怕,紧紧抓着扶手,根本无暇看风景。
当她的盒子到了最上方的时候,虞菁往下看,没见到秦南浔。
他不会丢下她,跑了吧?
虞菁心慌地想。
“虞菁!我在这!”秦南浔的声音响起,虞菁坐在窗口,朝下面看去,没看到人影,倒是看到了一片烛火。
当盒子上身到最高点时,她看到了地面上的烛火,居然,是字。
”yujgiloveyou!”
“虞菁!我爱你!”
秦南浔站在下方,看着空中的轮子,大声地喊,他看不见虞菁在哪,只知道,她在他心里,和那流光溢彩一样,耀眼、迷人……
虞菁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秦南浔的声音,和他的告白。
突然,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回想这半年来的婚后生活,有苦有甜,有酸有泪……
半年前,她还没期望过,秦南浔会爱上自己。
“不是,你根本不爱我,说好听的谁不会?!”虞菁突然自言自语。
“谁说好听的了?!”秦南浔的声音传来,他敏捷地跳了上来,原来,她的这个盒子刚好转到了最低点。
盒子因为他的重量,稍微晃了下。
虞菁早已满眼泪水,秦南浔在她的跟前蹲下,幽暗的光亮里,他的双眼也在反光,俊容有点模糊,虞菁哭得更凶了,粉拳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就不爱我!总爱误会我!还想把我送给路川!王八蛋!”
“菁菁!不许再飚脏话了,让你婆婆听到,得让你抄写秦家家训了!”秦南浔溺道。
“谁是你秦家媳妇了?!我就要离……”那个“婚”字,没说出口,就见着秦南浔掏出了两只盒子。
“当初领证前,也没正式跟你求婚过……”秦南浔说着,右边的膝盖已经着了地,他仰着俊脸,看着眼前满脸是泪的小女人。
虞菁还哽咽着,外面的霓虹,偶尔照在她的脸上。
“是我逼你娶我的!”
“是。不过,现在没人逼我,你就当我们没有结婚,在谈恋爱……”秦南浔目光诚恳,语气轻柔。
“菁菁,我承认,最初的时候,对你有很多误解,不过,经过半年的相处,我早就把你当成了亲人……不能失去的亲人,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仅剩下的亲人。”
他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仍虔诚地跪在她面前。
虞菁捂着嘴摇着头,“我知道,你会说,我不信任你,误会你,其实呢,爱之深责之切,因为爱了,才不容自己眼里有一粒沙子,对你的要求也不自觉地多了。生怕被你背叛啊,欺骗啊……我现在觉得,那是深陷感情里的我,最初的反应……”
“你就骗人……!”
“没骗你!我以秦家的百年老字号的名誉保证,秦南浔在虞菁面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这次,看到路川为了救你,差点瘫痪,我自卑了,觉得自己好像没为你做过什么,觉得路川爱你爱得更深,会不会,你本就该属于他……我退缩了……爱一个人,希望她能得到更好的,不是么?”
“可我爱的是你啊!你以为我想照顾路川吗?想跟他在一起吗?!他那么沉重的爱,会压得我喘不过气的!让我成天有负罪感,哪还有什么爱情?!”虞菁委屈地反驳,眼泪不停地掉。
“我错了!乖……我错了!”秦南浔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愧疚道。
“你大错特错!你不可原谅!居然要跟我离婚!你是猪!”
“是是是!我是猪!不过,现在这轮子要转到最高点了,虞菁小姐,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悬着一颗心,生怕她不愿意。
虞菁朝外面看了看,好像是要到最高点了,小女孩心思在作祟,心脏隐隐悸动,但潜意识里,仍然不肯就这么让他成功。
“我……我不……唔……”秦南浔哪肯让她反驳,直接吻住了她,双手粗鲁地给她套上了戒指,流光溢彩的摩天轮刚好转动到了最高点……
虞菁几乎被气疯了,当着律师的面,拿着那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地打着秦南浔的头,秦南浔没想到她会这样,被打了几下后,伸出手肘去挡。
对面的李律师简直看傻眼了,这秦太太刚刚还是个温婉贤惠的模样,现在,简直河东狮吼了!
“菁菁!”
“秦南浔!你t王八蛋!”虞菁已经气疯了,昨晚半夜,这混蛋还对她了的,这过了,居然要跟她离婚,闷不吭声地,她还以为今天是愚人节了!
不过,脑子转快点,就能明白,他这不是突然的,而是,早就“蓄谋已久”的。
虞希提醒过她,路川也常常提醒她,她还觉得他们不了解秦南浔,把他想得太小气了。
“原来还真是我瞎了眼了!”虞菁接着爆吼,很想撕烂那《离婚协议书》的,但那股不甘驱使着她没那么做。
她打累了,立即在沙发旁坐下,喘着粗气,整了整头发。
“离婚协议是吧,我看看!”虞菁转瞬就恢复了平静,脸色十分严肃,气场强势,看得秦南浔有点傻眼。
刚刚以为她不想离婚的,还欣喜着,现在,看到的虞菁打开了《离婚协议》,心又凉了半截。
李律师看向秦南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女方不想离婚,他怎么还不拦着?!
“离婚后,甲方会给乙方200万人民币赡养费……”虞菁看着财产分割部分第一条,大声地念了出来,转头看向秦南浔。
“200万。睡了我好几个月,就给两百万?”虞菁看着秦南浔,嘲讽道,刚喝水的律师,差点没呛着。
“秦太太,底下还有,这栋别墅会给您,还有他在南浔古镇上的老宅,也将分你一半!”李律师连忙道。
秦南浔不敢直视虞菁的脸,“菁菁,你……”
“刚觉得你小气,现在又觉得你挺大方的,你们老秦家的祖宅,你都舍得分我一半啊?好啊,我这就找人问问,那老宅能值多少钱,回头把你给我的那一半,全都卖了!”虞菁放下离婚协议,双臂环胸,双腿交叠,强势道,犹如一刻薄的小妇人。
“菁菁!老宅不能卖!我是暂时没那么多现金才把老宅抵给你的,回头我……”
“啪!”秦南浔的话还没说完,虞菁扬起右手,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半边脸颊上!
秦南浔懵了,李律师也呆了。
“我就要钱!分手费,一个亿,凑不到休想离婚!”虞菁站起,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道。
“李律师,让你见笑了,我素质不高,你请多担待。不过,我的离婚条件就这么简单,一个亿,他拿不出,就别想跟我离婚。”虞菁转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李律师,笑着说了句。
李律师连忙站起赔笑道:“秦太太,我跟秦先生共事多年了,您别跟我客气。我看这样吧,看来你们夫妻两人之间还没协议好,还需要沟通。”
说完,又看向秦南浔,“秦先生,您还是跟秦太太先商量商量,我先告辞了。”
李律师说完,拎着公文包就走,虞菁送他到玄关口,见那轿车离开他们家院子了,她才转身。
一直僵硬着坐着的秦南浔,终于有了动静,他抽了根香烟出来,给自己点上了。
他还有那闲情逸致抽烟。
虞菁冷哼,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秦南浔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她已经站在他跟前了,秦南浔抬起下颌,仰视着这个面带微笑,已经让他中了毒的小女人。
“菁菁,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秦南浔红着眼眶问,半边脸颊上赫然印着五指印痕。
虞菁扬唇,“拿出一亿啊,没有,就休想离婚!这栋别墅不是留给我的吗?那么,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她强势道,逼自己不要心软,眼前这块死木头,她真想把他的天灵盖抠下来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水!
“菁菁,我是为了,为了成全你!”秦南浔苦涩道,声音嘶哑。
“成全我跟路川?秦南浔,你还真是伟大啊,居然伟大到要把自己的老婆拱手让人的地步……您都可以去申请世界吉尼斯记录了!”虞菁弯着腰,俯视着他,幽幽嘲讽道。
“菁菁……我……滚出去!你再不滚,我立即上楼把你那些物品全丢出去!”虞菁指着门口爆吼,仍然那么强势。
让秦南浔有点怕。
“你不是想跟路川在一起吗?!”他猛地站起,丢掉烟头,大声反驳。
“啪!”
又一巴掌声响起,比刚才的更清脆。
“秦南浔,我该说你是,伟大呢,还是,你压根就不爱我?!滚!”虞菁又吼,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那么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混蛋。
她知道,他舍不得放手,但是,如果他真的是非常非常爱她的,怎么可能把她往路川怀里推?
她对这一点,深表怀疑!
转了身,大步向前,上了楼梯。
“菁菁!我当然爱你!”秦南浔大吼,朝着楼梯冲去,虞菁像没听到,毅然进了主卧,将房门反锁。
到了卧室,她的眼泪就绝了堤。
该死的秦南浔!
他真该死!
虞菁背靠着门板,抹着眼泪,在心里咒骂这个混蛋。
“菁菁!你开门!我以为你心里放不下路川,我以为,他才是你的真爱!”秦南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虞菁立即从门板后离开,她去了窗口,将窗户都关上,窗帘都拉上。
自己钻进了被窝里。
秦南浔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转了身,去了客房,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双颊上都印着五指印痕。
虞菁刚刚的样子仍然刻在他脑海,那样愤怒、强势、歇斯底里……
秦南浔冷静了下来,确定,虞菁是爱他的,确定,她压根不想跟他离婚,才会提出一亿分手费。
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蠢”。
只吐出这一个字,立即低下头洗脸,冰凉的水稍微缓解了脸颊上的灼痛。
知道虞菁现在是在气头上,他没敢再去主卧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