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吃完饭,回曾府的路上,曾居道显得十分失魂落魄,一想到此时此刻李至他们也许已经把他觊觎了许久的百花坊翻了个底朝天,他就更加胸闷气短。想找个人来说说话,可一想这事情不好跟朋友们去讲,只能憋在肚子里。
杜云凉问他明日还是不是一样的时辰出府,他恍惚着点点头,好像被提醒了什么似的说:“对啊,我应该去找景坊主的!”
她吓了一跳,忍不住道:“三爷,万万不可,这事情由不得任性而为。若只有您一人,您大可以放手一搏,但现放着老爷老夫人,大少爷二少爷,还有您的三少夫人,如果被牵连进去,可就……”她忍住了没有往下说。
形势比人强,她家不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吗?什么家业根基都不保险,最保险的就是不要去乱惹麻烦。
曾居道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他有些后悔,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一心只想着自己,却没有想到家人。
可是他这么久操的心,使的力,就这样付诸流水,又让他绝不甘心。
眼前还有机会,还有人可以找,他还不能认输。
“明日还是一样时辰的出门吧”他说。
杜云凉应了声是。
回到曾府里,春路还没有歇下,杜云凉刚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有桂花的香气,源头便是桌上的一个包装精巧的点心盒。
京城里哪有这样香的桂花?她好奇地上前一步,打开盒子,看到一整块的桂花江米糕,被红枣染黄了的糯米像柔嫩的婴儿脸庞,似乎戳上一戳就会陷进去,并且逸出香甜的米油来。
杜云凉咽了口水,赶快盖上了盖子,可那温热的桂花混着米香在她鼻端萦绕不去,勾起无数馋虫。
这纯是江南做法的桂花江米糕,一看就不是出自曾府大厨房的手笔,这儿的白案师傅都是铁打的北方手艺,绝不会篡到南方去。
难不成是小厨房?可是小厨房干嘛做这么大一块糕点送到春路的屋里?
正犹豫间,春路回来了,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豫,然而看见杜云凉坐在那里,迅速改换了笑容道:“你回来了吗?今日上工可还辛苦?”
杜云凉忙道不辛苦,没什么,转而指着那盒糕点好奇道:“这是哪里来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