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折腾一天,也够累了。”
唐肆谦淡淡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上楼。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当中,可唐亦廷却一刻都不能放松,拿出手机给rose打了电话,要求他全力追踪妍熙母子的下落后,这才掏出一包烟。
拆开烟盒,拿出一只细长的香烟,点燃后,顿时没有了想抽的欲望,唐亦廷索性将冒着星星点点的烟头掐灭,扔进茶几上,那个水晶烟灰缸。
夜,漫漫,男人靠着沙发,缓缓闭上眼,却是,一整夜无眠!
……
翌日,天刚蒙蒙亮,唐肆谦就被唐亦廷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乌漆抹黑的,赶着去投胎吗?”
还没睡够的老爷子,一脸的起床气。
“爷爷,老人家不都是早睡早起,现在都五点多了,黎明已经出来,赶紧洗洗漱漱,上沈家去。”
唐亦廷双手环胸,凉凉开口。
自己一个晚上担心得睡不着,而这老头子居然还能睡得如此安稳,他心里,非常不平衡,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不要那么快让凡凡跟他相认。
“你,不孝子!”
拗不过他,唐肆谦只好下牀,走进洗手间。
唐亦廷见状,这才转身,翩然离开。
爷孙俩出门时,天色已经大亮。
唐家到沈家,路程不过是半小时。
到沈家时,沈云天还未起牀,但佣人们都是认得唐老爷子的,于是很恭敬地将他们请进家里,奉上了茶。
“我说了吧,人家都没那么早起,你这一大早上门,也是太没礼貌!”
唐肆谦喝下一口茗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他抓走了我的女人和孩子,有想过礼貌这个问题吗?”
唐亦廷冷冷回了一句。
“那也是你不对,至于把心然整得那么惨吗?”
沈心然的事情,唐肆谦早就听说,第一反应,就认为那是唐亦廷干的。
其实,人们会这么看待他,真的是很正常,非常正常!
“不是我!”
这个问题,唐亦廷回答得有些烦,所以干脆否认之后,不作解释。
唐肆谦也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做了就一定是敢当,因此,当即就相信了他的话。
过几分钟,沈云天就下楼了。
“沈叔叔,明人不说暗话,我的女人孩子呢?”
一见到沈云天,唐亦廷倏地站起来,深邃的眸子迸出一道凌厉的冷光,直直往他身上射去。
若现在换成别人,他才不会如此备受钳制,而面对的是沈云天,那个自小教他生存之道,并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叔叔,就算是心里再恼,唐亦廷也无法,对他怎么样,当然,这是在他深信妍熙母子平安无恙的情况下。
沈云天却没有理他,而是朝唐肆谦恭敬地鞠了鞠躬,笑着说:“唐老,这么大早麻烦您亲自来一趟,还真不好意思。”
“云天,hades已经跟我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心然之事,我也是很遗憾,只不过,就算让他去看她一眼,恐怕也无济于事,或者,咱们再另外想想办法?”
唐肆谦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带诚挚。
“唐老,心然已经绝食几天,若不是医生强行注入营养针,恐怕都维持不下去了。身为一个父亲,实在不忍心看到孩子这样,还望您能劝劝hades,就当做做好事,去帮忙劝劝她。”
沈云天的话里,溢满了无奈。
“这个——”
沈心然会厌世到这么大的地步,唐肆谦倒是意想不到,精锐的眼神下意识瞄了一眼唐亦廷,发现他眉头深锁,表情幽深得令人无法辨清,他忍不住,叹了叹气,随后回应道:“这种事情,也要真心实意才能有用。”
言下之意,就算唐亦廷去了,也是被逼,还能指望他对沈心然有多好。
“心然昨晚又试图自杀,折腾到半夜才消停。现在,贱内还在医院里时时刻刻看着她。”
沈云天说完,幽幽看了唐亦廷一眼,略带一抹恳求,“hades,你现在跟唐老和我,一起去见她,若是能够打消她轻生的念头,我保证,立刻将李沅衣母子送到你面前。”
“哼,若是不行呢?”
唐亦廷忍不住冷哼一声。
“尽力就好,唐老可以作证!”
沈云天一脸信誓旦旦。
“哎,hades,你就答应了吧。”
沈心然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这一刻,唐肆谦也有些不忍了。
“……”
唐亦廷抿唇,厉眸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视一圈,却是没有表态。
沈云天见他依然这么冷血,幽黑的眸子,闪过一抹阴郁。
心然就是因为他,才闹成今天这地步,而他却是连一面都不肯见,特别是在老婆孩子都在自己手上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不受威胁,这个男人,究竟要狠到何种地步?
是笃定他不敢对李沅衣母子怎么样吗?
想到这,沈云天索性破罐子摔破:“唐老,您也听到了,既然hades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那小孩是唐家血脉,我自当不会动他,而李沅衣——”
他突然顿住,瞪向唐亦廷,话语中,尽是狠绝:“若心然有任何意外,我一定会让她下去陪葬!”
“砰——”
突然间,枪声响起,紧接着,立在旁边的古董花瓶,瞬间碎了满地。
只见唐亦廷精致的俊脸,此时阴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就连站在一旁的唐肆谦,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煞气,被震到了。
沈云天也未想到,hades居然会这么大胆,敢在他的地盘开枪,虽说打中的只是价值近千万的花瓶,但那股阴狠的劲,却是明明白白警告他,若不放人,花瓶的下场,就是他的。
“将他们母子交出来!”
唐亦廷将枪口调转,电光石火间,整个人已闪到沈云天旁边,将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呵,你以为我会怕?”
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沈云天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纵使面对如此危险,他依然面不改色。
“hades,住手!”
唐肆谦总算晃过神,厉声喝斥。
都反了,竟敢在他面前,上演自相残杀的戏码,老爷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这时,沈云天拿在手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201让她下去陪葬(第二更,7000+)“我想问下,这里是哪里?”
看外面全是山林环绕,若她没猜错,这里应该是纽约的郊外,或许,是沈云天的秘密基地吧?
只是他就这么放任她与凡凡呆在这,也不怕会被她洞察什么秘密?
李沅衣幽幽想着,若是此时,沈云天能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送她三个字——
想太多!
“这是先生的私人别墅,先生偶尔会过来。”
玛丽保守回答。
“那沈夫人呢?”
若是很倒霉地在这遇到那个母夜叉,她可不敢相信,又会出什么事儿来?
对于沈夫人那样爱女成魔,又毫不讲理的女人,李沅衣实在是反感极了。
玛丽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夫人从未出现过。”
她在这边呆了七八年,只见先生出现过,夫人是一次都没有,约莫这栋别墅,是先生为了躲避夫人,特地买下的吧?
或许,这位小姐会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喔!”
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玛丽将李沅衣的表情看在眼底,更加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于是忍不住出声安慰她:“放心,你们尽管在这住下,先生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what?
玛丽的话让李沅衣有些风中凌乱,足足愣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老天,她该不会以为她是沈云天的……
oh——
她跟沈云天,怎么可能?
突然间,一股气,压在心窝,闷得慌。
只不过,她却也不想去理会,只好强压着心中的不悦,让自己喝下一口汤,借机缓缓气。
妈呀,被人误会的感觉,真是不爽啊!
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向来会察言观色的玛丽,不由得关心问道:“iss,您是不舒服吗?”
“没有!”
李沅衣摇摇头,轻声回答。
其实,仔细想想,玛丽的误会也属于人之常情,毕竟沈云天就让她们母子两人住进属于他的私人领域,换做谁,都难免会多想。
于是,李沅衣释然了。
“那就好!”
玛丽笑着说,见凡凡碗里的汤已经喝完,她下意识走过去,很体贴地帮他舀了一碗。
许是知道她没什么恶意,原本高冷的小正太,居然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谢谢”,瞬时把玛丽激动得稀里哗啦。
李沅衣晶亮的眸子转了转,突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渐渐形成,于是,她轻咳一声,随后看向,语调故意放软了一些:“玛丽,可以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吗?”
自己的手机被沈云天的人没收,压根就联系不上hades,若是能够说服得了这位看起来,还有些地位的管家,把手机借给她用一用,兴许不用等明天,hades就能过来接他们母子回家了。
李沅衣想得美美的,谁知,玛丽一席话,却将她美好的愿望瞬间浇灭——
“iss,这里没有任何信号,不要说手机打不出去,网络也不能上的。”
简而言之,这里就是个鸟不生蛋,孤立无援的地方。
听她这么一讲,李沅衣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她却还是不气馁,又继续试探:“那你们平日里,有事跟沈先生汇报的话,该怎么办?”
“会有专用的单线通信工具,只能跟先生接通。”
玛丽如实回答。
这边虽然与世隔绝,但环境特别好,的确勘称世外桃源,所以就算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手机等,他们依然生存得十分惬意。
在都市工作压力大的人,一个月总会有那么一两天,想逃离那个繁荣却混乱的世界,这也是当初沈云天将整片山林买下的目的。
“好吧,明白了!”
李沅衣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好噤声,闭了嘴。
玛丽退下后,偌大的客厅,此时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俩。
“妈咪,我吃太饱了!”
小凡凡将碗筷放下,身子斜靠着座椅,伸手摸了摸他那圆鼓鼓的肚子,然后打了个饱嗝。
刚刚他们聊天的空隙,他一直拼命在吃,所以这会儿,原本凹下去的肚子,早就凸出来,就像一只可爱的皮球。
呜呜,要减肥了!
李沅衣见状,忍不住伸手也摸上他的小肚肚,轻轻拍了一下,随后笑道:“谁让你跟不要钱似的,恨不得多吃一点呢。”
“啊,妈咪,那个老头要收我们的钱吗?”
小正太眨了眨眼,急忙坐直起来。
妈妈咪呀,早知道他就不吃那么多了,这顿饭那么高大上,得多贵呀!
李沅衣不禁失笑,伸手掰了一只龙虾,放到嘴里,然后才慢悠悠开口:“是要收钱啊,不过看样子,你吃得比妈咪还多,所以呢,这钱就在你以后的零花钱里扣了。”
小正太一听,急忙哇哇大叫起来:”妈咪,你是我妈咪,不应该是你买单吗?”
真是的,这点钱,居然也要跟他计较,妈咪还能再抠一点吗?
“好啦,逗你玩的,别紧张!”
虽说他平日里鬼精灵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但说底,也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岂会真的那么洞悉一切?
李沅衣定定看了他一眼,突然间,心里有一股暖流掠过,她忍不住低头,就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一下,暗暗祈祷着,hades会找到她们。
只是,一想到hades很可能会去见沈心然,更甚至乎,被逼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澄澈的杏眸在这一霎那,瞬间转黯。
……
纽约,沈家。
“小姐,您的花茶!”
沈夫人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佣人杨妈端了一杯上等的花茶,走了过来。
杨妈是沈夫人陪嫁时带过来的丫鬟,所以这么多年,她都一直喊她小姐,是沈夫人的心腹。
“放下吧。”
沈夫人开口,瞥了她一眼,随后问:“联系上阿钊了吗?”
阿钊,是沈云天的贴身护卫,也就是那天,出现在a市机场,绑架李沅衣母子俩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