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梅一愣,点了点头。
“怨不得康王殿下那么恼火。”
见识到楚玉这样毒辣,对自家姐妹下这样的毒手,康王不恼怒就怪了。
更何况楚云身份不同,是宁王的遗孀,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恐怕叫人知道都要算在康王的头上。
康王如今距离储君之位只差一步,怎么可能容忍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
“她真是算错了。”楚梅低声说道。
“她一向是个聪明人。只是你要知道,隐忍多年的人,一旦不需要忍耐的时候,就有行事踏错的时候。”楚玉隐忍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势,一时不慎做出了一些从前不可能做的事倒是情有可原。婠婠垂了垂眼睛缓缓地说道,“只是她忘了,情分也是不堪消磨的。我若是她,先把对别人的嫉妒还有恶意都忘了,先好好儿对康王才是。康王是她喜欢了多年的人,难道不是应该没什么比康王更重要?”
“五姐姐的意思是……”
“我若是她,无论康王心里有谁……”婠婠顿了顿,脸色如常地在楚梅欲言又止里继续说道,“也无论康王身边有几个女人,她心里有多少怨恨的人,只先和康王好好儿过日子,借着康王对她还有几分怜悯与愧疚,先把自己在康王心里的地位给坐实,之后再生事,至少不会落到如今,叫康王对她失望透顶。”
不过对于婠婠来说,康王对楚玉失望透顶,她乐见其成。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她如何会忍耐呢?只……只康王心有所属,就能叫她发了疯了。”楚梅偷偷去看婠婠的脸色,婠婠却对她笑了笑。
“我已经与康王说清,请他日后不要再心存妄念,不仅害人害己,还令我厌恶。”
“你就这么对他说的?”楚梅不可思议地问道。
“难道你还要叫我和颜悦色,对他温柔细语不成?”婠婠反问道。
见她这样说,楚梅不由碰了碰婠婠的脸颊,轻声说道,“五姐姐,你若是无情起来,真的很伤人。”康王若是被婠婠当面这样厌烦,那心情得成了什么样。
“伤他的本就不是我。是他自己的妄念。”婠婠冷淡地说道,“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却敢生出这样的想法,无论怎样无情,都是他自找的。”她端坐在席子上,脸色平稳,楚梅也觉得婠婠似乎有些道理,姐妹们正相顾无言,这见外面突然匆匆进来了一个太后身边的大宫女。
这宫女一脸惊慌地走到婠婠的面前,突然就给婠婠跪下了。
“王妃,太后娘娘请你去正殿。”
她越发地把头垂下,不敢抬头多看婠婠一眼。
“边关八百里加急,燕王殿下……的尸体找到了。”
婠婠只觉得荒唐。
她并不觉得自己被众多人爱慕就多么自豪。
她只觉得讨厌。
“希望殿下日后与自家王妃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她对康王微微点头,见康王一双眼睛沉默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觉得已经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几个宫女急忙在远处给康王行礼,追着婠婠跟着去了。
她们也想不明白,燕王妃与康王之间说了什么。
若说燕王妃怨恨康王也是有的。
两个皇子出征,康王平安无事,头发丝儿都没有掉地回来。
可是燕王却行踪不明,这燕王妃想到这些能不心中怨恨?能还对康王和颜悦色?
可是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时候却十分平和,虽然燕王妃脸色冷淡,却至少没有露出什么激烈的表情。
然而若说他们两个和睦,又觉得叫人感到哪里怪怪的。
仿佛是……对陌生人,又仿佛有些排斥,燕王妃的眼底多了几分生疏,可是康王又仿佛在忍耐什么。这两位主子的样子叫宫女们心中都不敢胡乱猜测,毕竟,他们到底是奴婢,若是知道得多了,恐怕并不是好事。因此当婠婠回到太后的面前,这几个宫女也依旧没有将婠婠在宫中与康王说了许多话的事到处张扬。只是婠婠不过是平稳地度过了几日,也在想康王的话,辗转反侧。
她要去找燕王,真的是自私吗?
若边关当真动乱,她若是孤身一人前往,必定不能成行。
可是若她要带着人一块儿去,到时候若是因自己令旁人有了什么好歹,自己的良心却过不去。
她之后的几日几乎夜不能寐,要去,不要去这两种选择叫她难以定论,只是这种焦躁隐藏在心底,她并未在宫中露出。然而她却不再在皇后的面前辅佐,毕竟她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与其叫心有不甘的嫔妃们发难,不如自己先放开手中的权柄。且她如今担心燕王,也对宫务更加不上心,皇后虽然劝了她几次,可是婠婠却觉得自己其实对宫中的权柄并没有十分的贪念,兴趣不大。
“就算是这样,五姐姐,你这样太浪费了。陛下难得对你如此青睐,可是你自己怎么反倒推拒了呢?”
楚梅这一次进宫,听说婠婠将宫务推辞,不由露出几分可惜。
“所谓宫务权柄,不过是身外浮云。”婠婠坐在太后的偏殿招待楚梅,她在宫中憋闷得久了,就希望听到一些宫外的事,因此见楚梅来了自然十分欢迎。见楚梅今日穿得依旧是素淡的衣裳,然而眉宇之间却有几分得意,她不由关切地问道,“你今日仿佛十分春风得意。怎么,又有什么好事了?”她这一开口问,楚梅顿时忍不住笑了,她亲亲热热地坐在婠婠的身边和她挨着,低声说道,“罗妃娘娘说,她不急着要孙子。”
婠婠的嘴角勾了勾。
她侧头看着笑靥如花的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