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就送了这些仆人,希望能给燕王一些建议。
至少可以叫燕王少一些风险。
然而这些事她是不会对佳宁公主多说的。
毕竟这都是她的私心,总是不好叫许多人知道。
她希望燕王平安无恙,这种希望甚至超过了希望燕王大捷。
对于一个妻子而言,家国或许重要,可是燕王在她的心底却更重要一些。
“我也希望这场战事尽快稳固。只要尘埃落定,胡人不再摇摆暧昧,那丹律也就平安无事了。”佳宁公主在婠婠的面前就说了实话,她虽然也对天下平安有些关注,可是更关注的自然也是自己夫君的姓名。见她坦言,婠婠不由莞尔一笑,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边一处开得绚烂的花枝轻声说道,“谁不是如此呢?”她莫名觉得出关这件事有些风险,可是因之后连日都是大捷,她多少也在心中轻松了几分。
帝都如今不仅是有战事,更要紧的是太后的寿宴。
太后几次说过不要大办,因此宫中只邀请了皇族的女眷进宫,其他的并未叫人十分忙碌。
婠婠忙完了太后的寿宴,一转眼就觉得已经过了很久的感觉,这段时间宫中与王府都风平浪静,只除了承恩侯听说去了她的娘家忠义侯府,惹怒了太夫人之外,别的都没有什么。更何况承恩侯最近闹得厉害不过是因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死了发妻再迎娶身份高贵的女子做继室,可是谁知道承恩侯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哪个高门大户都不敢把族女嫁给他,他如今府中主母之位空缺,自然气急败坏。
因太后知道承恩侯竟然去闹了太夫人,就有些气不顺。
“你这个大伯父,真是个畜生。”太后这一日对婠婠不客气地说道,“若不是恐你祖母伤心,我早就叫皇帝废了他的侯爵之位!”
她恼火起来,婠婠哪里敢承受,急忙与阖宫的嫔妃都安慰她的心情。
正忙乱的时候,婠婠却见皇帝脸色凝重地进门,目光竟然落在了婠婠脸上一瞬,之后对她招了招手,转身出去。
婠婠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果然,当她心情坎坷地与皇帝走到了太后的宫外,皇帝转身看了一脸不安的婠婠片刻,欲言又止,仿佛难以启齿。
“婠婠,朕与你说件事,你不要急。”皇帝顿了顿,见婠婠轻轻点头,垂目艰难地说道,“燕王……出事了。”
上头的皇后太后都很和气,宫中的气氛就很不错。
因后宫平静,婠婠也多了几分轻松。
她今日从宫中回来,正见佳宁公主上门做客。
打从做了邻居,佳宁公主就很喜欢来婠婠的王府玩儿,一则是因与婠婠的确要好想要给婠婠解闷,一则也是对婠婠询问几分宫中的事。
她与丹律王子大婚之后为了避嫌,很久没有进宫请安了。
“你想得这够多的。”因胡人的态度暧昧,也不知道盟约到底会不会结束,因此佳宁公主这个与胡人联姻的公主若是入宫总是会叫人格外关注。她与丹律王子好,如今这风口浪尖不愿给丹律王子惹祸,只希望夹着尾巴安静做人,避过这一场风波。曾经满腹心肠都是在美食上的佳宁公主如今也多了几分对夫君的关怀,甚至圆润的脸都瘦了下来,显露出几分美丽的容颜。
婠婠无奈地叹了一声。
“不是想得多,而是以防万一。”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生事拿丹律王子开刀呢?
“如今边关战事已经稳固,胡人又不是傻的。从前边关不稳胡人都不敢随意撕毁盟约,如今就更不会撕毁。”如今燕王与康王的大军形势正好,婠婠听说大军已经离开边关深入敌军的腹地,那是大片开阔的贫瘠荒凉的土地,正是因为敌国的贫瘠,因此才一直想要冲击进入富饶的上朝。婠婠见佳宁公主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柔声说道,“你也不必多心。时常在宫中走动,叫陛下的心里眼里也有你,这其实也是好的。”
“怎么好了?”佳宁公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被父皇宠爱就是俱万众瞩目为一身。若是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如今有丹律在,我担心他也被人关注。”她与丹律王子大婚之后感情极好,握了握婠婠的手叹息了一声说道,“丹律已经连续几封书信往胡人之中去了。如今尚未收到胡人的回信。婠婠,我有些担心。”丹律王子最近在她的面前仿佛跟从前一样,可是她缺知道,丹律王子时常露出忧虑的表情。
并不是为自己的生死,而是担心连累了佳宁公主。
若是胡人当真与敌国联手冲击上朝,那丹律王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婠婠垂目沉吟了片刻。
“叫他不要再写书信。”
“为什么?”
“若是有为他的心,那没有书信也会为他考虑。若是已经将他的生死不放在心上,丹律写多少书信都没有用。”婠婠垂目,握了握佳宁公主的手和声说道,“只要上朝这次昭显了威严,镇住了胡人,咱们也就不必担心更多。”她的声音柔和,佳宁公主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若是……胡人当真有异动,婠婠,你说丹律是不是真的会有事?”她的眼底露出几分恐惧,婠婠很久没有说话。
“如今,我也不知道了。”她诚实地说道。
因她并未说安慰自己的话,佳宁公主反而露出几分笑容。